第六十一章：状告侯府

  何大人也不由自主地将更多的怀疑，放到了云墨的身上。

  只见他目光幽深，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带着质疑的口吻道：“夫人既说阿咕姑娘是回了云府，可有什么证据吗？”

  云墨闻言，唇角微微勾起，面上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答道：“昨日阿咕回府，侯府门房和云府下人皆可作证，大人尽可以传这些人细问！”

  话音刚落，就听门口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没错，云府众人皆可作证，大人可以尽管查问。”

  众人回头，只见云家大公子——云砚，身后带着一众下人，款步走进大堂。

  待行到大堂中央，云砚止步，随后俯身行礼道：“在下云家——云砚，拜见何大人，大人公堂审案，是云某叨扰了。”

  何大人见到来人，眼底略微有些诧异，随后起身，拱手回礼道：“大公子言重了，这些下人是？”

  虽是这样问着，但何大人几乎已经明白了这位大公子的用意！

  云家还真是爱女心切啊！

  不过准备得这样充分，这位云夫人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料事如神”了？

  云砚淡笑着朝身后点点头，甲澈便带着一众下人规矩地站在一边，期间甚至都没有发出什么嘈杂声音，行止间俨然一副家族世仆的规矩之感。

  “这些都是云家门房上的下人，以及霜霜身边伺候的人，皆可以为阿咕姑娘作证，昨日她的去向，大人尽可派人查问。”

  何大人从善如流道：“好，来人，带这些人下去查问一二。”

  一旁的通判拱手行礼：“是，大人。”

  通判一挥手，几个五大三粗的衙役便带着众人下去了。

  何大人在心间微不可察地叹口气，只觉得这些人定是问不出什么了，还是将重点放在云墨身上吧！

  于是沉声开口道：“大公子既是来了，便也落座，听听案件进展吧！”

  说着，就要让人再搬把椅子过来，却是被云砚出声打断：“大人且慢！在下今日来，为家妹作证只是其一，还有件要事，要禀与大人知晓。”

  何大人略感诧异，不禁扬眉道：“大公子有何要事？但说无妨！本官洗耳恭听！”

  只见云砚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将纸张举过头顶，高声道：“在下要状告清武侯府侵吞舍妹嫁妆，折辱亲眷，欺辱弱女，目无法纪，罔顾人伦！”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被这发展震惊到了。

  周生更是瞪大了眼睛，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不可置信地看着云墨兄妹的方向。

  随后快步来到云砚身边，一脸焦急道：“大哥你在说什么？今日是应天府查问侯府失火案，你这是做什么？”

  说着，还急切地看向云墨道：“砚秋你快来劝劝大哥，这都是家事，回去我们可以慢慢说！”

  该死的，云家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发难？

  眼下围观者众，只怕过不了几个时辰，他周生就要在这京城中出名了。

  云墨漠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起身，和云砚站在一处，俯身行了大礼道：“启禀大人，大哥所言，亦是臣妇所想，臣妇嫁进侯府五年，清武侯府便已挥霍了臣妇约二十五万两白银左右的嫁妆。臣妇幼年父母双亡，幸得云家高义，收养臣妇，悉心教导长大，为臣妇操持婚事！臣妇感激涕零！”

  说及此处，云墨的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是以当年臣妇出嫁，念及云家大恩，拒绝了云家提供的嫁妆，只带上了父母遗物出嫁，时至如今，臣妇实在不忍心父母遗物被挥霍一空，故此今日央求大哥，代替臣妇上告侯府，只求能追回先父母遗物！望大人做主！”

  云墨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众人也不禁表示理解，后宅中女子嫁妆被侵吞之事常有，这样闹上应天府的着实不多见！

  不过经过云夫人这样一说，众人倒是不禁将此事和侯府失火之事联系到了一起，若是因为这个原因，云夫人拿府上婢生子出气，也是说得通的。

  周生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墨，不敢相信这个一向好脾气的妻子，竟然如此强硬，当着众人的面便撕破了脸面！

  “云墨！”急怒之下，周生不由得大叫出声：“你敢忤逆夫家，背德忘义！你信不信我休了你！”

  云墨冷漠地看着周生道：“侯爷莫不是忘了，日前侯爷受诏入宫，陛下曾金口玉言，命侯爷归还妾身嫁妆，侯爷可有做到？”

  云墨话中意思很明显，萧烬亲口说了，让他归还嫁妆，所以不管周生休不休自己，他都要还这笔钱！

  周生被云墨这句话瞬间刺激得清醒了两分，若是今天自己真的休了云墨，他损失了名声不说，云墨的嫁妆他依旧要还，但若是暂时维持下去，归还嫁妆的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周生目光恨恨地瞪着云墨，咬牙切齿道：“云墨，你好样的！”

  云砚侧过身，在云墨身前，为他挡住了周生的目光：“侯爷还请慎言，自古嫁妆乃是女子私产，更别说舍妹嫁妆乃是父母遗物，陛下都命侯爷归还了，难不成侯爷还想抗旨不遵？”

  周生敢和云墨呛声，却不敢和这位大舅哥硬刚，不自觉地躲避着云砚的目光，语气也软了下来：“我……我没有，只是这数额巨大，侯府一时……一时……”

  何大人看到事情如此发展，也不由得有些傻眼，反应过来后，连忙轻咳一声开口道：“诸位且听本官一言，云大公子状告侯府一事重大，然本官与侯爷品级相差甚多，是以此事非我应天府可以承接，大公子和云夫人可以递交状纸至大理寺或御史台！”

  要死了，自己只是个三品官，这种明晃晃的状告侯爷的事情，是自己能审判的吗？

  侯府失火案说到底还没能找出凶手，应天府这边可以先接手查着，到时候要是真的查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还可以往大理寺和刑部移交。

  何大人此时真的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此事牵扯如此之广，自己昨夜就该拉上大理寺卿一起，好歹也能分担下压力啊！

  云砚闻言，面上笑容和煦，只让人觉得心头的焦躁不安都去了两分：“何大人勿怪，今日早朝，父亲已将此事上禀陛下，陛下已有决断，请大人静候！”

  话音刚落，就听外间一个尖细的声音高声道：“圣旨到！”

  众人闻言，急忙转身跪地。

  何大人也匆匆从堂上走下，恭敬地跪倒在地：“下官应天府尹接旨！”

  福公公端着明黄色的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昨夜清武侯府突发火情，致府中多人殒命，案情蹊跷，朕已悉知。今有云丞相登殿，为其女——清武侯夫人云氏鸣冤，诉其侯府侵吞嫁妆、折辱亲眷等情。朕念云氏满门忠烈，世代为国，兹事体大且关乎伦常法理，特命，将此二案合并彻查，着大理寺、刑部、应天府三堂会审，务须秉公持正，清查真相！钦此！”

  众人齐声拜倒：“谨遵圣意！”

  周景然起身，看着云家兄妹的方向，目光晦暗不明间，还有着丝丝恍然！

  怪不得，昨夜云砚会派人来侯府，原是本就打算为母亲讨个公道！

  只是这样一来，失火案的最大嫌疑，居然就落在了母亲身上！

  自己后面的谋划，居然就这么被生生打乱了！

  云砚！你的存在，真是好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