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御前问罪

作者:钟筱玉
  “宣清武侯进殿!”随着内侍的高声传召,周生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走进御书房。

  萧烬面色极冷地看着周生进来,心里已经咆哮着,把周生打死了成千上万次了。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安!”周生俯身拜倒,只觉得上首传来阵阵寒意,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只敢向着左右地面瞟两眼,却见两边还立着二人,刚才跪得太急,竟没看清这两位是谁。

  只听上首萧烬冷哼一声:“清武侯真是好本事,好家风,竟能干出侵吞妻子嫁妆这种让祖宗蒙羞的事情来!”

  周生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就要开始喊冤:“冤枉啊陛下,微臣绝不敢做出此种不义之举,此事定是误会!”

  萧烬还没说话,只听一个熟悉的温润男声道:“侯爷不管内宅俗物,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此事乃是福公公亲眼所见,否则草民和父亲也不会到如今才得知,舍妹的嫁妆竟一直是由周府老夫人保管的!”

  周生惊讶地抬起头,这才发现站在一边的二人竟是岳父和大舅哥,一时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家父子对着周生,眼神危险,上首皇帝陛下也是阴气沉沉,周生只觉得今天怕是要小命不保!

  萧烬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太监道:“你说!好好给侯爷讲讲今天的所见所闻!”

  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内侍应声答道:“是陛下!”此人正是萧烬身边的内侍总管——福禄公公!

  “今日奴才奉陛下旨意,前去清武侯府宣旨——赏赐夫人遇祥之功,谁承想奴才前脚宣了旨,后脚周老夫人就带着几十号家丁仆妇,前去围攻夫人的私库,甚至还想抢夺御赐之物!”福公公说着,恨恨地瞪了周生一眼。

  周生听得心惊胆战,什么赏赐?什么抢夺?

  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啊!还有,母亲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陛下恕罪,臣有伤在身,根本不知道赏赐之事,还有微臣的母亲,定也是无心之失,母亲绝不可能有胆子抢夺御赐之物,还请陛下明鉴!”

  萧烬劈手将一个茶杯摔在周生面前:“什么意思,不敢抢夺朕的赏赐,倒是有胆子强抢夫人的嫁妆!老夫人真是好胆色!”

  周生也很委屈,心中不住地抱怨母亲坏事,抢东西倒也挑没人的时候再去啊!现下被福公公撞个正着,自己连狡辩都没法狡辩!

  “陛下恕罪,臣回去定会好生规劝母亲,母亲年事已高,还望陛下宽恕,微臣愿代替母亲受罚!”

  萧烬闻言雀跃了一瞬:“这可是你说……”话刚要出口,见云家父子投来异样眼神,萧烬瞬间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只见他掩袖轻咳一声道:“朕念你一片孝心,允你代母受过……”

  云珩之突然躬身行礼道:“陛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萧烬看着他,按捺下怒气,尽量平和道:“云大人但说无妨。”

  云珩之沉声道:“砚秋乃臣故交之女,他们逝世后,砚秋便一直养在云家,臣和夫人一直待砚秋如同亲女。当年砚秋出嫁,除去云家为砚秋准备的添妆外,其余嫁妆均是砚秋父母所留的遗物。老臣想请陛下做主,为砚秋讨要回她父母的遗物,以免他们夫妇二人泉下有知,魂魄不安!老臣亦是愧对故友,这些年竟不知砚秋的嫁妆被掠夺至此!”

  萧烬闻言,只觉得这主意好啊!

  当即拍板决定:“朕应云大人所求,清武侯,朕命你回府后,尽快将夫人的嫁妆归还,你可能做到?”

  周生简直欲哭无泪,周家本就家底单薄,哪里能还得起那些嫁妆!

  但是陛下让他还,他能说不吗?

  周生只能叩头行礼:“谨遵陛下圣意!”

  就在周生以为自己今天可以逃过一劫的时候,只听大舅哥云砚缓声开口道:“陛下,侯爷刚说要代母受过,您还没下旨行罚呢!”

  萧烬瞬间想起来了,刚才本想下旨揍周生,只不过被云家主打断,险些就让周生这么逃过去了。

  只听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道:“来人,清武侯家事不力,伤人伦律法,带出去杖责二十!”

  周生真是恨不得晕过去,临走前愤愤地瞪着坑死人不偿命的大舅哥!

  傍晚,旨意传回侯府。

  清武侯周生因家事不力,杖责二十!

  同一日,妙嫔在宫中触怒圣驾,被罚禁足三月。

  周家老太太内德不修,于接旨时堂前失仪,被罚抄写经文百遍,送至先太后灵前供奉!

  后来周生是被人抬着回府的,走之前还有力气和小丫鬟调笑,回来时却奄奄一息,只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云墨听到后,只是淡淡一笑,随后紧闭大门,借口猎场受伤需要静养!

  倒是老太太,周生进宫时她气急攻心晕了一次,大夫一针下去倒是醒了;听到儿子受伤被抬回府,她挣扎着起身去看,结果见到儿子伤势后,又是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大夫忙得一个头两个大,既要救治晕过去的老太太,还要处理周生的伤口。

  与此同时,云家书房。

  檀香袅袅,棋盘上黑白子交错,落子声轻得像落雪。

  云珩之捻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角落,目光落在对面的儿子身上:“砚秋那边怎么样了?她可还应付得过来?”

  他虽相信女儿的能力,却也难免担心。

  云砚把玩着指尖的棋子,语速不疾不徐,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父亲何须担心,砚秋自幼聪慧,不过欠些历事的经验而已,清武侯府的那些货色,威胁不到她!”

  落下一子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云砚的唇角带上了一丝笑意:“再说了,看今天的情形,宫里那位,大约会护着砚秋的。”

  “放肆!”云珩之眉头一蹙,语气沉了几分,“不可胡言!陛下纳周妙妙为妃,其用意你应该知道!”

  萧烬看似年轻气盛,实则做事很有分寸,这五年来,几乎从不踏足后宫——这点曾经让云珩之很是担忧,生怕哪天陛下对砚秋的心思压抑不住,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但今年初,陛下突然松口,同意纳周妙妙和几位秀女一同入宫为妃,这很显然表示,陛下是真的打算断了对砚秋的念想,可偏偏现在……

  云砚淡笑着落下一子,白子在黑子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路来:“父亲何必逃避,如今这情况,就算陛下自己克制情感,可身边想奉承上意的人,从来都是要多少有多少!”

  尤其是当那位九五之尊发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在周家过得并不如意时……那份本就岌岌可危的克制,又能坚持多久呢?

  云珩之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棋子,第一次露出悔意:“或许当年,真不该那么草率。”

  他一生在朝堂上杀伐果断,从未后悔,唯独对养女的婚事,当年思虑再三,终究选了家世没落的周家,想着这样砚秋往后能少些磋磨。谁知成婚前夕,云墨竟救了当时还是皇子的萧烬。

  萧烬登基后,周生冒领着这份功劳,一跃成为清武侯。周家那点单薄家底,哪里经受得住“富贵权势”的洗礼?几乎是瞬间,周家上下便露出了小人得志的嘴脸。砚秋被困在后院,受了多少委屈,他不敢细想。

  云砚落下最后一子,棋局已定。他抬眸,目光平和却坚定:“父亲别担心了,砚秋性格外柔内刚,从前只是对周家人没有防范心而已,现下她历经生死,想来也看明白了,日后定不会吃亏的。”

  云珩之缓缓点头,垂首看着棋盘上的死局道:“对了,应天府何大人要调任了,为父想让你……”

  “父亲。”云砚轻声打断,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儿子无意入仕。书院刚得了一套古籍,正等着我去修复。”

  云珩之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知道儿子的心思。云家已然位高权重,若是再出一个才绝惊艳的继承人,只会引来忌惮。儿子这是在为家族避祸,甘愿守着书院做个闲人。

  云珩之叹气:“我知你能力出众,为了云家,却要委屈你在书院教书。我本想着你若是能顶上,便让二房……”

  云家二房手握北疆军权,年年和北边游牧民族交战,是北疆边境的重要屏障。云家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方兵权,才可称为大盛朝第一世家。

  云砚何尝不知道父亲的意思?可若是自己入仕上位,为了让云家不在朝中树大招风,不光云家二房的兵权要交出,云家其他子弟的前途也要断绝!

  他不能,也做不到那么自私!

  云珩之的声音低了几分:“委屈你了。”

  云砚笑了笑,抬手将棋子一颗颗拾回棋盒中:“父亲不必忧心,儿子很喜欢书院,入朝为官太累。而且能与古籍为伴,儿子不觉得委屈。”

  云珩之无奈地摇摇头,虽然一早就知道儿子的打算,可看着儿子一日日变得强大、成熟,他也难免有遗憾。只是形势比人强,再强大的世家,终究不可能强硬过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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