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内侍助阵

  众人听到声音皆是一震，老太太面容瞬间变得煞白，扶着蓝嬷嬷的手就往外走。

  刚才那声“放肆！”声音尖细，很明显是太监的声音！

  云墨浅笑着跟上，心道：“来了！”

  果然，来到院中，就见到几位一身宫装的内侍站在那里，云珠就跟在这几位内侍身后。

  方才几位内侍宣完旨意并没有走，而是被云墨请到前院吃茶，并且吩咐下人准备席面，招待这几位内侍。

  这点规矩已是大家约定俗成的，几个内侍一看就是轻车熟路，坐在前院耐心等着，却不想清武侯夫人身边的丫鬟来报，说有人要抢夺御赐之物。

  内侍一听这还得了——天子脚下，居然还有这么猖狂的人，连忙跟着过来了。

  而此时院中，十几个家丁躺在地上哀嚎不已，一副被揍得不轻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领头的大太监一脸震惊地问道。

  云墨虽是落后众人一步，却是人未到，声已至：“大人勿怪，是本夫人没有约束好府中众人，让大人见笑了！”

  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云墨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扶着云刃的手款款走来：“婆母，您要抢夺儿媳的嫁妆，儿媳无话可说；可那些赏赐是陛下赏给儿媳的，儿媳真的不能给您，否则这欺君之罪，侯府怎么承担得起啊？”

  “夫人慎言啊！老夫人只是想让您出点银子，请个好点的大夫来为侯爷瞧瞧，可从没想要抢夺您的嫁妆，更别说要什么御赐之物！”蓝嬷嬷瞬间不淡定了，急忙解释道。

  要知道，御赐之物是属于皇家的东西，皇帝说赐给谁就赐给谁；若是有人瞒着皇帝陛下送给别人，或是不慎丢失，那都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老夫人也急忙跪下解释道：“是啊，大人千万不要听云氏的胡言乱语！老身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会干出抢夺御赐之物的事来！”

  云墨心下冷笑，刚想学着她们跪地喊冤，没想到刚要下跪，就被领头太监扶住了。

  只见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连忙道：“夫人乃是从一品的诰命夫人，怎可对奴才行此大礼？夫人站着说便是，奴才回去定会如实上报！”

  时下宫中传旨的内侍多为六品，最高不过从五品，若只以品级论，这个内侍说的倒也没错。

  说完又觉得不妥，看着云墨弱不禁风的样子，又对下人厉声道：“真是没规矩！还不快给夫人搬把椅子来？若是累到夫人，你们担待得起吗？”

  云墨看着此人对自己异常殷勤，暗自猜测这位可能也是萧烬专门派来的。刚这样想着，就听酥饼突然道：“墨墨，这个人应该是萧烬身边很贴身的人，他周身属于萧烬的气息很多！”

  云墨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应该是萧烬身边的大太监、当朝内侍总管——福禄公公！

  云墨心中浅笑，对酥饼道：“咱们陛下还真是大材小用，送点赏赐，居然还让从二品的内侍总管来送！”

  酥饼得意扬扬道：“那是，咱们陛下对你的事，总是最上心的！我想如果不是皇帝来大臣家中不方便，他说不定会想亲自送来！”

  云墨知道今天这告状的对象足够分量，便放心大胆地开始演戏。只见她对着福公公盈盈一拜，道：“多谢大人！今日婆母听说宫中赐下赏赐，还以为是陛下赏给侯爷的，便来和臣妇讨要。臣妇百般解释，婆母都不愿相信这是陛下赏赐给臣妇的，还以为臣妇存心欺瞒，一怒之下，便派府中家丁动手，想要强行打开臣妇私库的大门。”

  阿咕在私库大门前叉腰而立，一副刚动完手的样子，附和道：“夫人说的是！一个个胆子都大了，敢抢夺御赐之物！若不是属……奴婢守在这里，还真让你们这群废物闯进去了！”

  说着，又给躺在地上的家丁一脚！

  乙青和乙宏无语望天——这位阿咕姑娘当他们是死人吗？不过她这身手也着实了得，一个人就将十几号家丁甩飞了出去，且看着不费吹灰之力。看着云刃头领的暗示，他们齐齐按下了心里的猜测。

  云墨眼眶通红，看上去一副隐忍委屈的模样。

  福公公当即大怒道：“王氏！你好大的胆子！今早咱家刚在宫内领了圣旨出来，你是在怀疑咱家假传圣旨吗？”

  由于老夫人并没有诰命品级，因此正式场合不能称呼为“老夫人”，只能叫“王氏”。

  老夫人等一众人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大人恕罪！老身绝无此意，还请大人明鉴！”

  云墨坐在宽大的椅子中，不紧不慢地补刀道：“婆母说的是。现下有了大人为臣妇作证，婆母定是不敢再抢夺御赐之物了。婆母不是想要儿媳的嫁妆吗？儿媳这就让人给您搬！”

  老太太当即就急了：“云墨你胡说什么？老身何时要你的嫁妆了？只是想让你多关心下侯爷，老身也是看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不过，这才语气严厉了些。你不要仗着大人在此，就胡言乱语！”

  云墨似乎被吓得瑟缩了一下，颤声道：“原来是这样吗？是妾身误解了？”

  “老夫人真是巧舌如簧！您带着几十号仆妇家丁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想抄了我们夫人的院子呢！您有这慈爱之心，怎么不带去侯爷的院子里？只怕是侯爷此时更需要人照顾吧！”

  云刃天生寡言少语，云墨本想让云珠来配合，却不想被阿咕抢了先，心中暗叹：“陛下身边还真是人才济济！”

  同时，她向阿咕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阿咕顿时得意起来，心想：回去一定要让头领向陛下给自己讨点赏银！

  福公公算是明白了，清武侯夫人今日叫众人前来，只怕是想将事情闹大。既如此，自己怎么能不配合？恐怕今日回宫复命，也要跟宫里那位好好说道说道！

  当即沉下脸色道：“王氏，你当真是放肆！大盛朝可有律例，嫁妆乃是女子私产，你竟敢无故抢夺？此事咱家定会上报应天府和大理寺，为侯夫人讨个公道！回去后，此事咱家也会如实上报，届时就看陛下如何发落。王氏，您还是好好在院中思过吧！”

  这等内宅琐事，本应由皇后或太后决断，但萧烬的后宫中既没有太后，也没有皇后，除了要上报给应天府和大理寺，陛下那里也需知会一声。

  老太太颓然倒地，一旁的蓝嬷嬷赶紧扶住，有心再辩解几句：“大人，我们老夫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福公公打断：“还有你们这些下人，不知规劝主子，还助纣为虐！侯夫人，还是您看着处置吧！”

  福公公作为宫中内侍，没有直接处置官员家中仆役的权利，但说两句吓唬一下还是可以的。

  云墨点头称是：“是，多谢公公提点！”

  说完，福公公饭也不吃了，带着一众宫人就要回宫告状。

  云珠赶紧追出去，给几个内侍一一递上荷包，连声称谢！

  一时间，众人只觉得云夫人真是不易——明明处处替侯府打点操持，却还要被恶婆婆欺压，连嫁妆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