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像是一个阵法
作者:久离妖妖
掌柜压低声音道:“去皇宫了,剩下的去了北地前线,外面流民作乱,药商进京的药经常被劫,能进京的官家先拿走了,唉……”
玉枢解毒丸所剩不多,楚砚礼还要吃两个月才能将体内的余毒全部清除掉,若是找不齐药,那就麻烦了。
那掌柜的好心道:“病如山岳,药如芥子,姑娘,你要是实在急,就找远通商行试试。”
“远通商行谁家的?”
“阮家的,他们的商号遍布大昭,或许能找到你需要的这几味药。”
“嫁给安远侯的二夫人是不是这个阮家的?”
“正是,那阮氏虽是妾生的,在阮家却挺得宠的。”
容颜谢过掌柜,出了药店,去其他几家药房看了看,确如那掌柜的所言。
抬头看看天色,容颜走进一家食肆要了碗臊子面,吃完出来,见跟着她的马车就停在前方路侧,她径直上了马车。
给少年施完针出来,容颜对那侍从说,“我有地方要去,你不用跟我了,酉时我自然会回去。”
“不行,先生让我跟着你。”
容颜自知甩不掉这狗皮膏药,只好上车。
*
英王府。
“午膳时间到,请各位去膳堂用膳。”
冬梅闻言,看向那陌生娘子。
这娘子手脚麻利,一上午就缝了四件棉衣,她却两件都没缝完。
“我给你拿饭回来。”
那娘子笑着点头,冬梅打帘出去,跟着众人出了栖云阁。
容妙兰过来问:“怎么就你一人?大姐呢?”
“她不喜欢来人多的地方,我带午膳回去。”
衣袂飘飘。
女娘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花台和亭子里用膳,都是各府的千金,吃得斯斯文文的,生怕在别人面前露出不雅。
容采薇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早上被英王妃当众点名,她不是官家小姐,在王妃面前自称民女,搞得人人尽知,脸都丢尽了。
袖子宽大很不方便,她只好将衣袖缝上去,被别的女娘嘲笑了一上午。
这会儿看到冬梅,一下子想起容颜早上说的话,后知后觉都是讽刺。
“那傻子怎么没来?”
冬梅见人多,怕闹起来不好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道:“姑娘不想来。”
容采薇却一把拽住她,“哼,哼,她也知道自己丢脸,怕那丑陋的样子吓着大家,算她识趣!”
她现在就想找个比她更丢脸的,衬得她没那么丢脸。
冬梅只觉容二爷家的这个女儿蠢,这里不是安远侯府,容采薇要是在这里搞事情,只会让人觉得她不识大体。
冬梅好心提醒:“姑娘,这是英王府,很多人看着呢。”
容采薇四下看了看,见众人都看戏一样看来,松开冬梅,拉着容月柔坐到容妙兰身边,问容妙兰容颜缝了几件衣服。
“不知道啊,她和丫鬟单独在一个小隔间里,我没进去看。”
容采薇额陡然拔高:“小隔间?她怎么会有一个单独的隔间?”
容妙兰:“五姐,你小声点。”
冬梅很快吃完,让厨佣装了一份午膳,装在提盒里,往栖云阁走去。
容采薇放下碗筷,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娘子坐在窗边吃饭,冬梅开始缝衣服,余光突然瞥见一片裙角,她拿着针走到门口,和正在偷窥的容采薇碰了个正着,缝衣针差点扎到容采薇脸上。
容采薇吓得连忙跳开,起手就要来扇冬梅。
冬梅脚下一滑躲开,连声道歉,“姑娘,您不声不响站在这里,吓死我了,差点扎到你。”
冬梅说着去叫那侍女:“妹妹,快过来给这位姑娘看看,我方才可能不小心扎到她了。”
那侍女连忙过来,见是生面孔,板着脸道:“不是我们这边的就别蹿来,要是丢了衣服,你是第一个有嫌疑的。”
容采薇踮着脚去看容颜,见她背向这边,乌发松松盘成一髻,只一支银质步摇斜插其中。
她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出去,别来我们这边捣乱!”那侍女推了一下容采薇,将她撵了出去。
冬梅松了一口气,去外面拿了布片和棉絮,返回里间。
城外。
朔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黑沉沉的云压着天,压得人胸口发闷。
野杏林一片荒凉,树木都被砍了,光秃秃的。
到处都是荒坟,地上都是饥民挖草根留下的土坑。
容颜跟着云娘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野外的荒坡,荒草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在空旷的野地里格外清楚。
云娘子往下面指了指:“那个土堆就是了。”
她们站在一块高坡上。
下方低洼处有一处凸起,长满了杂草。
指尖冰凉,涩得眼睛发疼。
容颜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下去,扑在坟前,颤抖着扒开荒草,石碑露了出来。
碑上“李吟霜之墓”五个大字露出来。
要不是云娘子找到阿娘的墓,她以后去哪里找母亲的埋骨之处?去哪里祭拜?
父亲,父亲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太狠心了!
那黄氏就这么容不得阿娘么?
细雨纷纷落下来,云娘子撑开油纸伞,遮住容颜。
容颜哭了一阵,去拔荒草,那荒草像刀子一样,在她手上划出几条细小的血痕。
云娘子过来拉住她,叹道:“颜儿,荒草这样拔不掉,会伤着手,下次拿锄头过来。”
容颜哭着,“云姨,我要把草拔掉,阿娘喜欢干净,这么多草长身上,她肯定很不舒服。”
容颜一根一根地拔草,土堆渐渐地露出来,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坟上,只肩膀在抖动。
云娘子拿了把草垫着,在她身旁坐下,默默地陪着她。
过了一会,容颜坐起,眼睛红得像兔子,看着眼前的荒坡。
——阿娘的坟在坡底凹处,这种地势会积水积雪,一眼望去,阿娘的坟就像被三面坡压住了。
看起来很怪异。
在庵里跟师太耳濡目染,容颜对风水略知一二,阿娘的坟地四周看起来倒像是一个阵法。
“云姨,我娘太可怜了!死了都没个好地方安葬,坡上那么多地方可以埋她,为什么选这个凹地?”
阿娘肯定也不想进容家祖坟,可至少该给她选个好一点的地方安葬。
死者为大,何至于薄情、刻薄至此!
“啊……”
怒火在胸中翻腾,仿佛要爆炸了,容颜仰天嘶吼一声,一拳砸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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