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平凡的一天

  “任何关于为子孙后代奠基的浪漫叙事，本质上都是对当代人的慢性屠杀。”
  佩拉抬头直视流明，语气带着一丝锐利。
  毕竟，用双手为后人铸造地基，听上去特别伟大，但对于亲身经历其中的人，又有多少乐趣可言呢。
  壁炉的火光在希露瓦的睫毛上跳跃，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与实木相撞发出沉闷回响。
  “佩拉说的数据不会说谎。”
  “我赞同她说的，签下合同，就意味着我们不必为着生存发愁了，对于这里下层区的居民来讲，单单这一点就足够了。”
  佩拉扶正眼镜，对希露瓦笑了笑。
  这时杰帕德猛然起身，军装碰撞桌面边缘激起的脆响截断了对话。
  年轻戍卫官背光的轮廓在墙壁上投下暗影，“当年银鬃铁卫在永冬岭立碑时，可没教我们用城墙的裂缝当谈判筹码。”
  他的声音像是闷雷，有些不悦，“姐姐，你该记得父亲书房里那柄断剑的故事。”
  希露瓦的动作骤然停顿，壁炉突然爆开的火星映亮三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我以朗道家徽起誓。”
  “铁卫的枪尖永远不会为侵略者垂下——哪怕要直面永冬的轮回。”
  娜塔莎屈起的指节有节奏地叩击桌面，震得星面前的水杯泛起细密涟漪。
  “我也选择不签。”她的声音像淬过火的钢钉，将最后一丝犹豫钉死在空气里，“那些条款如同糖浆包裹的砒霜——贝洛伯格吞下去能缓解燃眉之急，可等糖衣化了......”
  “主动戴上镣铐的人，永远等不到锁链自然脱落那天。”
  所谓保障不过是延时发作的麻醉剂。
  “有人选择在恒温箱里当观赏植物，而我宁愿做冻土里的火种——即便要扛着整个星球的债务当柴薪。”
  “贝洛伯格下层区的矿工从不惧怕黑暗，但我们拒绝成为任何人的矿井。”
  星怔怔的看向娜塔莎，小声呢喃着，“我还以…...经历过下层区这些年…娜塔莎会选择接受。”
  但正是因为苦难，才使人坚强以及珍视真正重要的东西…
  奥列格叹着气看向众人，“到了我如今这个年纪，宏图大业什么的…早就没吸引力了…所以…支持票。”
  史瓦罗的机械瞳孔忽然转向克拉拉，“克拉拉…你怎么想？”
  克拉拉有些犹豫的说道，“克拉拉也不知道…不过…虎克曾经说...梦想是装在糖果盒里的星星，每个人都不一样。”
  她攥紧褪色的衣角，“如果同意了托帕姐姐的提案…大家是不是就没办法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三月七也很赞同克拉拉的话，“的确，透过孩子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本就有无限可能。”
  场面一度焦灼起来，当除了希儿所有人都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并且投票后，目前票数竟然双方是平等的。
  “我弃权。”希儿忽然开口。
  女孩一只手的手指摩挲桌面，她垂眸调整坐姿时，腰间的刃与椅背碰撞出响动，“但若非要给这个选择赋予意义...”
  紫瞳倏地抬起，直直刺向自己的身旁，“就当我把票投给布洛妮娅的选择。”
  希儿知道…无论布洛妮娅怎么选择…或许都会有一部分人不满意。
  光是背负决定贝洛伯格未来命运这件事，想想都会让人觉得窒息。
  “喂喂！这也行？好狡猾的发言啊！”三月七一脸震惊的说道。
  “因为无论她选择哪条路——”希儿提高音量打断，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布洛妮娅的掌心，桌下突然覆上来的温度让布洛妮娅睫毛轻颤。
  她们在桌下的阴影里完成这个隐秘的牵手。
  布洛妮娅瞳孔微颤。
  “我都会跟着走下去。”
  尾音落得又轻又快，像是怕被谁听出其中重量。
  布洛妮娅的指节骤然收紧。
  “希儿...”呢喃溢出唇畔时，带着薄茧的指尖正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紫衣少女偏头轻笑，“既然如此…大守护者，该你表态了。”
  这时…门环叩击的余韵回荡，三声不疾不徐的叩门声让布洛妮娅停下了要签署文件手。
  只见一头绛红色卷发的姬子出现，而丹恒正站在女人身后。
  三月七则惊讶的大喊，“姬子！你怎么来了！”
  布洛妮娅见到姬子的那一刻也有些惊讶，接着连忙站起，“您就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女士？很感谢您之前在那场战役中的援手…”
  姬子笑眯眯的说道，“没关系…我此次前来是带来一个重要的消息给你…”
  三月七则拽着丹恒的衣角打量着，“好啊…丹恒…怪不得叫你开会你不来…原来是去搬大救兵去了！这功劳可都让你抢了…”
  丹恒被三月七说的脸色绯红，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
  “我那时在陪瓦尔特先生参观巨物引擎…”
  “那杨叔怎么没一起来？”
  “他说他近几日住在那里…”
  姬子则是带来了一个消息，足以弥补信息不对等的鸿沟。
  就是并非所有接受公司条件的世界都得到了拯救。
  真正在公司扶持下重获生机的星球数量仅占比六成。
  而托帕接管的业务则在八成往上。
  会议结束时，布洛妮娅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
  散会后，星拍掉衣服下摆的饼干碎屑，正要起身跟着姬子还有布洛妮娅等人一起去寻找托帕。
  几人交谈时，丹恒抱臂倚在一旁，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枪身的龙纹。
  就看见流明蓬松的狐尾跟随着散会人潮轻轻一晃，然后消失不见。
  他只以为流明是在忙着音乐节的时候，便也没太在意，反正少流明一个也没什么。
  而流明则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拿出手机，翻出自己存稿。
  【不需要知道姓名的编辑：老师的投稿已决定采纳，合作顺利！祝老师文思泉涌！再创辉煌！】
  流明打了个响指，一副大功告成的表情。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转动。
  这一天，注定不会是平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