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宵加餐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身来，然后迈步朝着厨房走去。
  “我准备煮点面条，你要不要一起吃？”
  砂金一边挽起袖子，一边打开冰箱门，翻找着里面的食材。
  流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块干巴巴的面包。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啊，谢谢总监！”
  流明迅速把面包放在茶几上，然后也赶忙凑到厨房门口，好奇地看着砂金在里面忙碌。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冷藏室灯光下宛如解剖标本般精准，西芹在刀锋下裂成翡翠碎屑，番茄剖面渗出玛瑙色的汁液——这场景让流明想起赌场轮盘停转瞬间，砂金能准确押中那颗滚烫钢珠落点的模样。
  “没想到总监您竟然还会做饭。”流明由衷地赞叹道。
  砂金甩开黏在腕骨的面粉，铸铁锅在灶台上敲出清脆颤音。
  “我可是独居男性，总不能天天叫外卖吧。而且，不在公司的时候，你不用叫我总监。”
  “砂金...先生？”流明试探性的称谓混进沸腾的水声。
  男人握刀的手顿了顿。
  砂金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男孩，然后垂下眼眸，淡淡地回应道：“随你怎么叫，都可以。”
  当第一缕蒸汽攀上抽油烟机，流明自己正不自觉地用脚尖丈量厨房瓷砖。
  砂金挽至肘部的衣袖下，淡青色血管随着搅动汤勺的动作起伏。
  男人的动作非常干脆利落，只见他迅速地下面、煮菜，然后熟练地加入各种调料，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
  砂金用虎口抹去颧骨溅上的酱汁，“餐桌第三格抽屉，拿两双黑檀木筷。”
  少年转身时没看见男人凝视他背影的眼神——那是赌徒在开牌前最后一秒审视底牌的神情。
  当流明回来时，砂金正将溏心蛋轻轻卧在面汤中央。
  不久，流明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蔬菜面，口水差点忍不住流了下来。
  与此同时，砂金并没有闲着，他不紧不慢地调制着酒。
  不一会儿，一杯低度的帕洛玛就被推到了流明面前。
  而砂金自己则选择了一杯高度的威士忌。
  流明不禁心生感慨，砂金还真是懂得享受生活。
  就连吃个夜宵，都要特意调制一杯酒来搭配。
  “谢谢砂金先生。”流明感激地说道，然后两人相对而坐，开始享受这顿简单而又美味的夜宵。
  就在这时，砂金突然开口说道：“我之前有帮你询问过翁法罗斯，但似乎……并没有找到这个地方。”
  流明嘴里正嚼着面条，有些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没关系的……那是个很小的星球，找不到也很正常啦。”
  “不过……你是狐族，有没有考虑过去罗浮仙舟呢？那里可是有很多你的同族哦。”
  砂金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流明的表情，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流明微微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而且，我还欠着砂金先生你的钱呢，等我把钱还清之后再考虑这些吧。”
  男孩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一种无奈和无力感。
  砂金听了流明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接着，他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吃起面来，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聊。
  过了一会儿，流明餍足地放下餐具，困意蚕食着他清醒的意识。
  他掩住一个慵懒的哈欠，指尖在琉璃杯沿敲出清脆的尾音：“砂金先生，恕我失陪了......”
  话音未落便撑着桌沿起身，关节仿佛生了锈般发出微不可闻的一个咯吱声。
  “实在是太困了，晚安……明天见。”
  砂金执杯的手在空中凝滞了半拍。
  微微晃动的酒液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记忆中最后一声“晚安”早已随着尘埃消散在茨冈尼亚。
  此刻这个寻常的问候语却在他胸腔里酿出陌生的温度，像酒在陈年木桶中缓慢发酵。
  在这一刻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他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流明，轻声说道：“晚安，明天见，做个好梦。”
  流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缓缓走向门口。
  砂金举起酒杯与一旁的空杯轻碰，水晶杯碰撞声与雨声共鸣。
  砂金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雨幕，不知道想着什么。
  晨光斜切进落地窗，在流明的办公桌上划出一道金色分界线。
  沾着晨露的红玫瑰在光晕中舒展花瓣，樱花粉信封被镀上一层柔光，边缘微微翘起。
  推门声惊碎了这片静谧，流明握着门把的手指骤然收紧——那抹张扬的红色刺进瞳孔，随后男孩走到座位前。
  “啪嗒。”
  砂金倚在门框上的指节敲出清脆节拍。
  他看见男孩衬衫后领渗出细汗，晨风掀起窗帘时，耳尖的绯红在逆光中让人看不清。
  “遇上麻烦了？”他踱进室内，外套大衣掠过流明僵直的脊背，带起一阵玫瑰香的风。
  流明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回答道：“啊……没什么，就是好像外面的同事给我送了礼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
  砂金看着桌子上的花和信封，眼神晦暗不明，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走向正中的主位，皮鞋与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檀木办公桌传来指节叩击的闷响。
  砂金陷进高背椅的阴影里：“公司要求私人物品不得占用办公区域。”
  男人翻动报表的指尖顿了顿，“特别是会招蜂引蝶的东西。”
  流明猛地抬头，正撞进砂金似笑非笑的眼潭。
  流明微微撇了撇嘴，并未言语，但还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把花和信封放到一边，开始整理其他文件和物品。
  这个规定他也知道，就是星际和平公司要求，不允许办公室的员工们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