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恩劫相生

  "武当宋少侠单人只剑挑了魔教总坛！"洛阳酒肆里，说书人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光明顶上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据说五行旗的尸首堆得比山还高！"
  茶客们听得倒吸凉气，却见说书人神秘兮兮压低嗓音："更绝的是那魔教绝世魔头张无忌，如今正悬赏万两黄金要宋少侠的人头呢！"
  峨眉金顶，灭绝师太手仰天长笑，震得殿角铜铃叮当作响："杨逍老贼！你也有今日！"说着突然哽咽，"师兄啊，你在天有灵看见了吗？你的仇，终于有人报了！师妹无能，不能亲手砍下仇人的脑袋实在是憾事啊。"
  她转身对静玄喝道："传令下去，今日重开山门，峨眉上下除留守弟子外全员开拔！老尼要亲眼看着那魔头被宋少侠碎尸万段！"
  武当山真武殿内，宋远桥捧着宋青书画像的手微微发抖："青书这孩子，何时有了这等通天修为？"
  殷梨亭轻抚腰间长剑，眉头紧锁："大师哥，师父他老人家下山已逾三月，至今未归，会不会是他老人家......"话到此处戛然而止，但殿中众人心头都是一沉。
  五师兄弟面面相觑，眼中俱是忧虑。殿外松涛在风中沙沙作响，那声音忽远忽近，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山间穿行，更让殿内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良久，张松溪道："大师哥，我建议咱们兵分两路！我们带精锐去凤阳，不能让青书吃了人单力薄的亏，同时也要问问张无忌有无对师父不利，让三师兄领着新进弟子离开山门藏起来。若青书未去赴约，那魔头真要灭我武当道统，也能让我武当传承下去。”
  俞岱岩拄着拐杖艰难起身，这位卧床多年的三侠此刻面色惨白，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颤抖的嘴唇反复嗫嚅着："怎会如此，怎会如此......"突然提高声调，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第三代中最出色的两个孩子，本该是武当未来的栋梁，如今为何要拼个你死我活？"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真武大帝神像，仿佛要从那庄严法相中寻求答案。
  真武大帝像前的长明灯突然爆了个灯花，宋远桥心头突地一跳，对众师弟叹道："若五弟还在，看到无忌变成这样……”
  俞莲舟虎目通红，一拳砸在香案上："五弟若在天有灵，只怕......"案上供奉的青铜香炉被震得嗡嗡作响，几缕香灰飘落在神像之上。
  漕帮的三十艘楼船沿着通济渠顺流而下，船头新装的床子弩直指凤阳码头。帮主"三江蛟王"抓着缆绳冷笑道："魔教在凤阳经营多年，码头仓库全是他们的私盐！等江湖豪杰都到了，咱们先轰了他们的老巢，给宋少侠开路！就是射不中魔教妖人，把盐包射破了也能齁死几个！"
  丐帮弟子则沿官道疾行，在树干上标下划痕——并非寻常的刀剑划痕，而是用特殊手法刻的暗记，若有丐帮弟子路过，便能立刻知晓要人员集中去凤阳。
  凤阳城郊的黄土官道上，原本做小本生意的茶摊老胡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桌椅——他这摊子离皇觉寺不远，平日里多是些歇脚的商贩，可今日却突然涌来大批持刀带剑的江湖人。
  老胡心里直打鼓："这帮大爷要是打起来，我这摊子怕是要被掀个底朝天！"他偷偷往茶壶里多添了一勺安神茶，只盼着这些江湖人喝了能消停些，别在他这儿闹出人命。
  整个中原武林如同炸开了锅，各路人马浩浩荡荡向凤阳涌去。名门正派的长老们带着弟子日夜兼程，三教九流的江湖客们三五成群，就连平日里躲在深山老林修炼的隐士高人都忍不住出来凑热闹。这场即将在凤阳上演的巅峰对决，让整个江湖都沸腾了。
  通向凤阳的官道上，各路江湖人士络绎不绝。有的组成罗汉棍阵的少林武僧，有背着长剑的华山剑客，还有成群结队的丐帮弟子。他们或是为了见证这场旷世对决，或是怀着其他的目的，但此刻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凤阳皇觉寺。
  凤阳守将忽察·李罗急得直跳脚，他拍着桌子对副将吼道："这该死的魔教教主，为何要在此地决战？是要把老子的凤阳城拆了吗？红巾军如此势大，现在又来了这么多武林高手，老子这条命还要不要了？"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得通红，极像只煮熟的大闸蟹。
  副将哈着腰建议道："将军，听说五十里外的黑风寨最近闹得挺凶。"
  忽察·李罗眼珠一转，立即拍板："传令下去，就说本将军要亲自带兵剿匪！"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压低声音道："记得多带些干粮，这一去没个十天半月可回不来。"
  于是第二天天还没亮，三百名元兵就在守将的带领下，打着剿匪的旗号悄悄溜出了城。他们走得那叫一个快，生怕被哪个路过的武林高手顺手给宰了。
  城里的官员们见状，纷纷有样学样。知县大人声称要下乡体察民情，县丞说要回老家祭祖，就连管仓库的小吏都说要出门收税。
  不过半日功夫，整个凤阳城的官衙就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实在找不到借口的老实人，战战兢兢地躲在衙门里不敢出门。
  城里的百姓倒是乐开了花，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老爷们突然都不见了踪影。卖烧饼的王老汉捋着胡子笑道："这些官老爷跑得比兔子还快，看来是被各路好汉吓破胆喽！"
  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着："要说这张大魔头和宋少侠啊，那可是都是天神下凡！他们各有神通……"底下的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武当山下，西风徐徐，宋青书一副黄脸汉子打扮。他躲在一块青石后面，远远望着武当派众人离去的背影，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父亲，各位师叔，"他低声喃喃，"青书犯下这等欺师灭祖的弥天大错，实在没脸再见你们。若是这次能杀了张无忌，往后余生，我就做个武当的影子，暗中守护山门，也算赎罪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画中人貌似潘安，正是他自己的模样，宋青书冷笑一声："画师倒是好手艺，画得挺像。"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液态真元如江河奔涌。"张无忌啊张无忌，"他恨声低骂，"你拿武当派来要挟我，好得很！既然你要战，我便奉陪到底！咱们就看看，到底是你这魔教教主无敌天下，还是我这个武当逆徒更胜一筹！"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那张画像被西风带起，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飘飘荡荡落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