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听到这样出乎意料的事情，生性有点子懦弱的大阿哥永璜到底还是没敢站出来，去确定什么。最后永璜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熟悉无比却成了他梦魇之地的地方。

  两位完成自己使命的小太监，如同幽灵一般，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脚步有些踉跄、神情恍惚的大阿哥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们的心跳都快到了嗓子眼儿，仿佛只要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大阿哥发现。

  待大阿哥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后，这两个小太监才如释重负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像石头一样落了下来，安稳了许多。

  其中一个小太监忍不住啧啧称奇道：“啧啧，这上头的主子也太厉害了吧！这叫什么来着……对了，算算厉害！就跟故事里那个出主意的军师一样啊！要不然怎么说这些贵人都这么厉害呢！”

  另一个小太监显然比他要聪明一些，连忙打断他的话：“算无遗策，你个笨蛋！刚刚你注意背对着窗户的了吧，这样大阿哥就看不到我们的样子了。好了，别在这儿磨蹭了，赶紧走吧！以后我们可得小心点，这种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们可就小命难保了！”

  说完，这个聪明点的小太监便就想急匆匆地转身离去这个是非之地，他可没有心思和同伴在这里闲聊八卦。毕竟，这赏金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万一上头的人狠下心来，在这深宫里少了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太监，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

  刚刚说话的时候心都提在嗓子眼里，就怕大阿哥直接站出来让他们说清楚。

  他们知道个屁啊！所有对话都是有人专门教的，真的假的谁知道啊！

  要不是他做事的时候已经和这个傻子组成的搭子，他才不愿意带着对方一起呢！

  “知道了，知道了。怕什么。大阿哥又没有看到我们长什么样子，宫里这么多太监，对方也认不出来。这样的好事要是多一点就好了，就是看准了时间，说上几句闲话就能拿上不少银子。啧啧，这银子可真的太好赚了。”

  这个有点胆大的太监，嫌弃的甩开了同伴拉扯的手，满脸都是一种贪婪的味道。同时对自己这个搭档胆小如鼠的样子很有几分不屑，他们这种底层没银子没人脉的小太监，能有机会为贵人做事，还不聪明的主动扒上去。

  嘿嘿，要是以后能搭上贵人的顺风车，银子可不就多的用不完了。至于什么危险，怕什么，人早晚都得死，早死晚死都一样，想那么多干什么？

  切~人死鸟朝天，哦，对了，他一个太监连鸟都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痛痛快快有银子喝酒吃肉活一天是一天，要不然畏畏缩缩的吃糠咽菜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胆子比较小的这位心头忍不住蹦蹦直跳起来，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同伴平日里一点银子都攒不下来，手上有点就花用了去，喝酒吃肉赌两把，完全是过着一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可得赶紧拉住了这家伙飞起来的心思，别回头连累了他。他可不是一个人，宫外的弟弟妹妹全都指望他的银子过日子呢！

  “咱们那个台面上的人物，贵人咋可能看得上我们，也就是这次凑巧了，正好用的上我们罢了。”

  好在这个胆子大的吓人，精神状态和生活状态也很超前的太监，算不上多聪明，一听同伴这话还真就信了。带着几分遗憾的咂咂嘴，“好可惜啊！对了，包子你脑子比我聪明，你说这屋里的富察格格……真的是哪一位干的？”

  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鬼鬼怂怂用手指指了指长春宫的方向。

  “你管那么多干嘛？那是主子们该考虑的事。快走吧，这屋里怪冷的。”

  加上这次意外得来的赏赐，他总算攒够了银子，总算可以调到御膳房去了。哪怕一开始只是一个烧火的，可只要有心总能学上点手艺，以后有机会出宫后也不会完全没了着落。

  “切~老子浑身是胆怕个屁~”

  呵呵，你要是不屁滚尿流急匆匆的离开，这话估计还有点可信。

  没过几个月，宫里负责洒扫的小太监里，有一个喝多了酒当值的时候不仔细，让上头的主管太监罚了板子。没医没药又没人照顾，这无人关注的小太监也就悄无声息的去了，最后也就是一卷草席卷了丢出宫外乱葬岗去了。

  这样的小太监在偌大的紫禁城几乎每天都有，除了聪明机灵使了银子去御膳房烧火的小太监，估计没几个人还记得对方了。哦，或许和对方一样得过且过喝过酒吃过肉耍过牌的，偶尔会想起这个曾经的同好，可随着时间流逝也不再记得了。

  “主子，您遇上什么事了？要不要请太医，您脸色看起来不咋好啊？”

  这头脸色有点恍然的回到阿哥所的大阿哥永璜，面对上前关心的嬷嬷和太监，嘴角挂着一丝勉强的笑容，“走急了，缓缓就好了。”

  不知为何面对曾经熟悉无比且很是信任的嬷嬷，永璜下意识的将自己今天遇上的事情瞒了下来，简单的搪塞了几句，硬生生的将所有的怀疑压在了心底。

  可到底在心里有了痕迹，大阿哥永璜开始费劲的联系起过去额娘身边的旧人，想将心里的疑惑拼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出来。

  可惜，时间太久了，大部分旧人都被当初顾忌永璜名声的乾隆给处理了，如今永璜能查出来的消息极为有限。

  不过，当时潜邸时期，后院算得上皇后娘娘的一言堂倒也不过分。可额娘身子骨不好基本上能确定是皇后娘娘的手笔了。

  “好一个贤惠大度的皇后娘娘，好一个无情无义的富察家。我额娘也是出自富察家啊！为什么要咄咄逼人到这个程度呢？”

  守夜的太监被打发出去，永璜盯着漆黑的床顶，这才忍不住咬牙切齿的愤恨不已的小声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