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纸人齐出

  夜晚，再次突然降临了！

  这时，正是白府中的邪祟，复苏并开始活跃的时刻！

  仿佛是为了印证齐陌这瞬间掠过的可怕念头，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射向密室入口。

  只见那黑洞洞的，通往上方内室的暗门门框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探进来一颗花花绿绿的头颅！

  油彩描绘的五官僵硬而夸张，脸颊两团刺目的腮红，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头戴一顶样式古板的黑色小帽，身上穿着深色的绸布长衫——正是那个面目阴鸷、负责分发差事签的“赵管家”！

  只不过此刻，它不再是那副刻板的人样，而是彻底显露出了纸人的本质。薄脆的纸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非人的光泽，那双画出来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密室内的四人，冰冷，死寂，又带着一种贪婪的恶意。

  它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找到这里的？是打开密室的动静惊动了它，还是夜晚一到，它便自动“感知”到了侵入者？

  这些问题在脑海中闪电般掠过，但现实没有留给任何人思考的余地。

  “跑！”刀疤脸最先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抓起手中的镇魂铃，身体已经朝着暗门入口奔跑而去。

  齐陌反应同样不慢，几乎在刀疤脸出声的同时，左手紧握刚刚到手的铜钱剑，右手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李晓东，紧随其后冲向门口！

  门口的“赵管家”反应更是奇快无比，它那纸糊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敏捷，猛地从门框上弹起，直扑向距离它最近、也是最后一个起步的李勇！

  “小心！”齐陌眼角余光瞥见，急声示警，但已经晚了半步。

  李勇虽惊不乱，侧身想躲，但那纸人的速度超乎想象，如同跗骨之蛆，两只手爪，带着一股阴冷的风声，狠狠抓向他的肩膀！

  “砰！”

  李勇被扑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他反应极快，立刻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纸人，想把它掀开。然而，手掌接触到那看似脆弱的纸衣时，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心中一沉——明明是一层纸壳，却坚硬如铁，仿佛蕴含着千斤之力，任凭他如何发力，那纸人竟纹丝不动，反而将涂着油彩的纸脸凑得更近，咧开的鲜红嘴巴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

  看到李勇被纸人死死压住，刀疤脸前冲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是回头救援，还是抓住机会先逃？他和李勇虽同是资深者，但似乎也并未熟到可以生死相托的地步。

  这犹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刀疤脸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回头，反而利用这个机会，如同一道影子般从“赵管家”身侧的空隙挤了过去，冲上了通往内室的石阶！

  齐陌拉着李晓东也恰好冲到门口。他同样看到了李勇的困境，但理智告诉他，此刻回头，除了把自己和李晓东也搭进去，毫无意义。他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紧随刀疤脸之后，冲上了台阶。

  就在两人刚刚越过门槛，逃出密室的瞬间。

  “啊——！！！”

  一声饱含凄厉和恐惧的惨叫，从他们身后的密室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属于李勇！

  齐陌和李晓东骇然回头，透过尚未完全关闭的暗门缝隙，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只见那纸人“赵管家”的两根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硬生生地捅进了李勇圆睁的双眼之中！

  鲜血，混合着一些粘稠的液体，从李勇的眼眶中迸射而出，溅在了纸人那鲜艳油彩的脸上，更显得狰狞可怖。李勇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软软地瘫了下去，再无声息。

  他的生命，就在这阴暗的地下密室中，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轻飘飘地画上了句号。

  亲眼目睹这血腥的一幕，李晓东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齐陌也是心脏狂跳，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但他更清楚，现在绝不是让情绪支配的时候！

  “走！”他低吼一声，用力拽起几乎要失去行动能力的李晓东，朝着出口亡命奔逃。而刀疤脸早已冲到了外面堂屋。

  几乎就在他们冲出内室的同时，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喀嚓喀嚓——”的纸张摩擦声，如同附骨之疽，再次从身后传来，并且迅速逼近！

  纸人“赵管家”，在解决了李勇之后，立刻追了上来！

  三人如同丧家之犬，在昏暗的阁楼中夺路狂奔，冲下楼梯，闯入庭院。夜晚的白府，一片阴森，只有廊檐下那些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光晕。

  身后的摩擦声紧追不舍，那纸人的速度竟然不比他们慢多少，更可怕的是，当他们刚刚冲过一处回廊的拐角，准备朝着厨房地窖方向狂奔时，左侧另一条岔路的黑暗之中，陡然闪过一抹鲜艳刺目的影子！

  另一个纸人——“张妈”！它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正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而来！

  两个纸人，一前一后，形成了夹击之势！

  “右边！”刀疤脸当机立断，嘶声吼道，带头冲向右手边唯一一条尚且没有被纸人封锁的狭窄通道。

  生的希望与死的威胁，在此刻被压缩到了极限。三人拼尽全力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也不管不顾，他们知道，这完全是在与死神赛跑！

  暂时甩开了“赵管家”一小段距离，但从左侧包抄过来的“张妈”却越追越近！那“窸窣”声几乎就在耳后！

  齐陌将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叠金纸。

  但此刻他抽不出机会下达指令。

  就在这时，刀疤脸脸上掠过一丝肉痛之色，右手在怀里一掏，猛地向身后一扬！

  一件东西被他抛了出去，划过一道弧线，抛向疾追而来的纸人“张妈”。

  借着微光，齐陌看得分明，那竟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脏兮兮、破破烂烂的布偶，它被抛出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四肢猛地张开，那张用黑线粗糙缝出的嘴巴，竟然咧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尖利细齿！主动扑向“张妈”，一口咬向那花花绿绿的纸衣！

  纸人“张妈”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追击的动作猛地一顿，两只手下意识地伸出，一把将那扑来的诡异布偶抓在了掌心，紧紧握住！

  “嗤——”

  仿佛布帛撕裂又似血肉挤压的怪异声音响起。那被紧紧攥住的破旧布偶身体里，竟然汩汩地渗出了暗红色的的粘稠液体，顺着纸人的指缝滴落在地。

  这诡异的一幕，暂时牵制住了“张妈”！

  趁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三人又奋力向前跑出一段距离，已经能够隐约看到前方厨房所在院落模糊的轮廓。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

  “呼——！”

  一道凌厉的破风声，猛地从侧前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