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二次西征

  长安的空气中，煤烟的味道已经彻底压过了桂花的香气。

  贯穿全城的铁轨上，黑色的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钢铁车厢，发出刺耳的轰鸣，将一车车来自全国各地的矿石、木材和粮食，运往南郊那座永不停歇的“零号重工基地”。

  帝国的肌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钢铁和煤炭重塑。

  太极宫深处的作战室内，气氛却比深秋的寒风更加肃杀。

  速不台和完颜娄室，这两位分别代表着帝国东、西两大战区最高武力的统帅，如同两尊沉默的铁像，分立于巨大的世界地图两侧。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地图前的，唯一的男人身上。

  阿史那·云没有看他们。

  他的手指，正缓缓地划过地图上那片广袤的，被标记为“花剌子模-西方总督区”的血色区域。

  “第一次西征，和第一次东征，本质上，都只是一扬武装游行。”

  阿史那·云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两位战功赫赫的元帅，都感到了脊背上的一丝寒意。

  “你们带回来的，是黄金，是劳工，是那些旧时代腐朽帝国最后的遗产。朕称之为，原始资本的累积。”

  他的手指停在了撒马尔罕的西边，那片代表着波斯高原的土地上。

  “但累积，不是目的。”

  “朕要的，不是一个富庶的帝国，而是一个能够吞噬世界的帝国。朕要的，不是用黄金来装饰宫殿，而是用黄金去铺设我们通往敌人首都的铁轨。”

  阿史那·云终于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位统帅。

  “倭国和花剌子模，只是开胃菜。他们太弱小，太腐朽，甚至不配称之为帝国的敌人，只能算是我们的第一批‘供应商’。”

  “现在，朕的仓库已经填满，朕的工厂日夜轰鸣，朕的第一代、第二代军团渴望着真正的鲜血。”

  “旧的游戏，结束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了地图的西方。

  “新的游戏，现在开始。”

  “朕命令！”

  速不台和完颜娄室同时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经过千百次的演练。

  “帝国第一军团，第二军团，即刻起，合并组建为‘西方远征集团军’！”

  “开启，第二次西征！”

  完颜娄室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狂热，他早已渴望着越过撒马尔罕，去撕碎那些更强大的敌人。

  而速不台，则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他抬起头，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陛下，第一军团主力尚在东海废都。跨越万里，从大陆的一端调遣至另一端，后勤补给……”

  “后勤？”

  阿史那·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

  “速不台，你的思维，还停留在用马匹和双腿丈量土地的时代。”

  他走到作战室的窗边，推开窗。

  呜——！

  一声嘹亮悠长的汽笛声，恰好在此刻划破长空。

  只见远处的铁轨上，一列看不到尽头的钢铁长龙，正喷吐着滚滚浓烟，以一种超越时代的速度，向着西方呼啸而去。

  “看到那条龙了吗？”

  阿史那·云的声音，带着一种造物主般的漠然。

  “朕，用了一年时间，动用了三十万劳工的尸骨，为帝国打造了一条横贯东西的钢铁大动脉。它从东海之滨的镇远港开始，直通西域的隘口。”

  “它每天可以运送三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和足以支撑他们打一扬灭国之战的全部物资。”

  速不台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在炫耀。

  这是在宣告一种全新的，只属于苍狼帝国的，恐怖的战争模式。

  骑兵的机动性，在这条钢铁巨龙面前，变成了一个可笑的词语。

  “第一军团的士兵，会坐上火车，在十天之内抵达撒马尔罕，与第二军团会师。”

  “他们的装备，将全部换装为零号基地最新生产的‘苍狼二年式’燧发枪和配套的野战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刺刀更长。”

  “朕会给你和完颜娄室，一支总数超过二十五万，装备着领先这个世界至少两个时代武器的无敌之师。”

  阿史那·云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速不台，完颜娄室。”

  “朕，给你们两个目标。”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地图上两个点。

  “第一个，君士坦丁堡。”

  “第二个，罗马。”

  “朕要你们，用两年时间，将苍狼的旗帜，插在欧罗巴的土地上。将他们的教堂，改成我们的战马饲料库。将他们的国王和教皇，变成朕矿井里的奴隶。”

  “朕要让西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人。”

  “你们，做得到吗？”

  “臣，遵旨！”

  这一次，速不台和完颜娄室的声音里，都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因即将到来的，史无前例的宏大战争而引发的剧烈颤抖。

  ……

  三个月后。

  西方总督区，撒马尔罕城西。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延绵数百里的巨大军城。

  无数的营帐如同灰色的海洋，一直铺展到视野的尽头。数不清的篝火，将夜晚的天空映成一片血红。

  城市的废墟之上，一座座高大的兵工厂拔地而起，巨大的烟囱正日夜不停地向天空喷吐着黑烟，仿佛在向西方的天空示威。

  从东方延伸而来的铁轨终端，一列列火车发出疲惫的喘息，将成千上万名穿着崭新军服的士兵，和一箱箱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武器弹药，卸载在这片集结地上。

  第一军团的冷酷纪律，与第二军团的野蛮煞气，在这里交汇、融合，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属于苍狼帝国的独特气息。

  在一处可以俯瞰整个集结地的高坡上。

  速不台和完颜娄室并肩而立。

  寒风吹动着他们身后黑色的大氅，猎猎作响。

  “真是壮观，不是吗？”完颜娄室瓮声瓮气地开口，他看着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军队，眼中是孩童看到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喜悦，“我从未想过，战争可以这样打。”

  “这不是战争。”

  速不台摇了摇头，他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西方的地平线，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这是工业对农业的覆盖，是钢铁对血肉的清除。”

  他放下了望远镜。

  “陛下为我们铺平了道路，我们只需要碾过去。”

  完颜娄室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喜欢‘碾’这个字。”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官飞奔上高坡，递上一份刚刚通过电报（一种帝国最新的、超越时代的情报工具）发来的最高指令。

  指令上只有一个字。

  “始。”

  速不台与完颜娄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沸腾的战意。

  呜——呜——呜——

  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在巨大的军城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

  整个大地，开始震动。

  二十五万人的庞大军团，开始以师、旅、团为单位，缓缓启动。

  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火枪上的刺刀汇成一片片闪光的波浪。

  炮兵驱赶着挽马，拖拽着数以千计的青铜野战炮，车轮滚滚，发出沉重的轰鸣。

  而在大军的两翼和后方，是超过十万的蒙古重骑兵，他们沉默地跨坐在战马上，如同一片准备吞噬一切的黑色潮水。

  无穷无尽的军队，汇成一道淹没地平线的洪流，向着西方，那个还在沉睡中的世界，坚定不移地涌去。

  苍狼的旗帜，遮蔽了天空。

  旧世界的黄昏，到了。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