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科举

  这里曾是李世民的地盘，如今成了阿史那·云的临时指挥所。

  殿内的地龙烧的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阿史那·云独自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里端着一杯葡萄酒，目光却没有焦点。

  他在看系统面板。

  攻破长安的收获，远超预期。

  随着大唐皇室逃亡，世家门阀低头，系统后台【征服点数】那一栏的数字，已经突破了一百万。

  “一百万点……”

  阿史那·云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脆响。

  这笔巨款，足以兑换一条步枪生产线，或者让耶尼切里军团的装备更新换代。但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了那个灰暗已久的【英灵殿】图标。

  四獒还差最后一人。

  成吉思汗麾下有四獒，分别是速不台、者勒蔑、哲别、忽必来。

  如今，统帅型的速不台在整顿防务，狙击型的哲别在追杀李世民，突击型的忽必来在当监工。

  唯独少了一个人。

  一个能在他背后处理脏活、能在他睡觉时睁着眼睛的影子。

  “系统，兑换四獒最后一位——者勒蔑。”

  【指令确认。】

  【消耗征服点数：1,000,000点。】

  【正在从历史长河中检索灵魂……重塑躯体……植入绝对忠诚钢印……】

  大殿中央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光效。一道人影就这么凭空从阴影里浮现，悄无声息。

  他不像忽必来那样壮如铁塔，也不像速不台那样威严。

  这人身形精瘦，裹在一件灰扑扑的旧狼皮袄子里，不仔细看，甚至会把他当成大殿里的一根柱子，或者一团阴影。

  他腰间插着两把反手短刀，背囊里装着的也不是箭矢，而是飞爪、毒药，甚至还有几枚黑铁球。

  者勒蔑。

  那个曾在成吉思汗最落魄时，不仅不离不弃，还能潜入敌营偷来酸奶救主一命的忠仆，那个能为主人吸出毒血，能在沼泽里像鬼魅一样行走的男人。

  “者勒蔑，参见汗王。”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阿史那·云看着跪在地上的者勒蔑，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百万花的值。

  速不台是用来打天下的，者勒蔑是用来保命和清理内部垃圾的。有了他在，这深宫大院里哪怕飞进一只苍蝇，也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起来吧。”

  阿史那·云挥了挥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影子。这宫里的禁卫由你接手，我不希望有人捅我刀子。”

  “遵命。”

  者勒蔑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一晃，就像一阵烟一样退到了大殿的角落里。如果不是刻意去寻找，根本感觉不到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四獒齐聚。

  阿史那·云心里彻底踏实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汗王。”

  纥石烈良弼推门而入。他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脸上挂着水晶眼镜，镜片后透着精光。

  他似乎并未察觉到殿内多了一个人，只是走到案前，行了一礼。

  “那些世家的人已经服软了？”阿史那·云问道。

  “服了，但也只是面子上服了。”

  纥石烈良弼将文书放在案上，推了推眼镜，“王圭带头写了劝进表，崔家和卢家也送来了大批粮食和绢帛，说是劳军。他们现在怕的要死，生怕汗王您的三眼铳再走火。”

  “一群贱骨头。”

  阿史那·云嗤笑一声，“打一顿就老实了。”

  “不过汗王，光靠打是不行的。”

  纥石烈良弼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名单，“长安太大了，大唐的疆域也太大了。我们把六部的官员杀了一半，现在各个衙门都处于瘫痪状态。光靠那些世家门阀的人顶着，这朝廷迟早要变成他们的私产。”

  “而且……”良弼顿了顿，语气变的严肃，“我查过账目，这些世家送来的东西，看着多，其实连他们家底的一成都没有。他们在观望，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他们觉得我们是蛮夷，只懂杀人，不懂治国。等我们杀累了，抢够了，这天下还是得靠他们来运转。”

  阿史那·云靠在椅背上，手指把玩着那个空酒杯，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请汗王下令，将廉希宪调来长安。”

  纥石烈良弼正色道，“朔方那边，如今局势已定。有完颜娄室将军留下的驻军，再加上我们建立的补给线，只要按部就班，谁也翻不起浪花。把廉希宪那样的宰辅之才留在那里看仓库，太浪费了。”

  “让他来长安？”阿史那·云若有所思。

  “对。廉希宪擅长处理这种复杂的政治局面。有他在，我就能腾出手来，专心搞我的工业和基建。”

  纥石烈良弼继续说道，“另外，把梁洛仁也一并调来。那家伙虽然是个降将，但在后勤调度上是把好手，而且听话，正好给廉希宪打下手。”

  阿史那·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准了。”

  “即刻传令朔方，命廉希宪为尚书左仆射，梁洛仁为户部侍郎，火速进京。”

  说到这里，阿史那·云突然站起身，走到身后的地图前。

  那是一张大唐疆域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各种标记。

  “良弼，你刚才说，那些世家觉得我们离不开他们？”

  “正是。”纥石烈良弼走到他身后，“五姓七望垄断了经史子集，垄断了晋升通道。天下的读书人，十有八九出自他们门下。我们要治理天下，就得用读书人，用读书人，就得求他们。”

  “求？”

  阿史那·云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猛的转过身，手掌重重的拍在地图上，震的上面的灰尘飞舞。

  “我这辈子，只知道抢，不知道求！”

  “他们不是垄断了知识吗？那我就把这垄断给破了！”

  阿史那·云的目光锐利，死死盯着纥石烈良弼。

  “我打算，在长安重开科举。”

  纥石烈良弼愣了一下，“科举？大唐本来就有科举，但这科举选上来的，多半还是世家子弟……”

  “不，不是他们那种考诗词歌赋的废物科举。”

  阿史那·云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疯狂，“我要开的，是我们的科举。”

  “第一，不问出身。不管你是世家子弟，还是贩夫走卒，甚至是奴隶，只要有本事，都能来考。”

  “第二，不考那些酸腐文章。我要考算学，考格物，考怎么种土豆，考怎么修水利，考怎么炼铁！”

  “第三……”

  阿史那·云从怀里掏出那份《大唐日报》，扔在桌上。

  “我有印刷术。”

  “世家藏着掖着的那些书，我印个一百万册，低价卖，甚至白送！我要让天下的穷人都读的起书，都认的字！”

  “当满大街都是读书人的时候，这五姓七望，还算个屁的豪门？”

  这番话，让纥石烈良弼彻底震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疯了，要在草原上建工业城市。但他没想到，这位汗王的野心更大。

  这不是在杀人，这是在掘根！

  这是要挖断所有世家门阀赖以生存的根基，要彻底颠覆中原千百年来的社会秩序。

  如果这套方案真的推行下去，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其地位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从底层爬上来的寒门子弟。

  那将是一个他都无法想象的全新时代。

  “高……实在是高。”

  良弼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变为狂热。这种打破旧秩序、建立新规则的事情，正合他的心意。

  “汗王这一招，非常的狠毒。”

  “那些世家现在还以为我们在抢他们的钱，殊不知，我们是在要他们的命。”

  纥石烈良弼扶了扶眼镜，立刻开始思索起执行的细节。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要是现在突然宣布，那些老家伙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哪怕有枪指着，他们也敢搞破坏。”

  “而且，出题、阅卷、教材的编写，这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和周密的计划。”

  良弼在殿内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我正有此意。”

  阿史那·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事儿太大，光靠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我才同意你把廉希宪调回来。”

  “等廉希宪一到，你们两个就开始着手准备。”

  “我要让这第一扬科举，成为埋葬旧门阀的葬礼。”

  “明白。”

  纥石烈良弼重重的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臣这就去准备。等廉相一到，我们就开始计划，怎么给这些世家放血。”

  窗外，风雪渐大。

  呼啸的北风卷着雪花，拍打在窗棂上。

  长安城内的那些高门大户里，还在为保住了性命而庆幸，还在暗中嘲笑蛮夷不懂礼数。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皇宫深处，一扬针对他们全族的灭顶之灾，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角落里的阴影中，者勒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