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变天了

  北风还是很冷，吹过苍狼王庭，带来一股刺鼻的焦炭和硫磺味，以前的牛粪味早就没了。

  苍狼王庭不再是满地的帐篷，在原来金帐的位置，建起了一座黑色的城。

  这座堡垒不像汉人的城池那么讲究，样子很丑，但非常实用。城墙用碎石、水泥和糯米汁浇筑，表面粗糙不平。许多大烟囱不停的冒着黑烟，把天都染成了灰色。

  这里没有集市和酒楼，只有兵营、工坊和仓库。

  阿史那·云站在黑石高台上，看着下面这座为战争而生的城。他换上了一套王庭工匠新打造的板甲。黑色的钢板包裹着全身，关节处用锁子甲连接，又坚固又灵活。

  “汗王。”

  纥石烈良弼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两年过去，这位大管家的鬓角白了些，身上的长衫也换成了利落的紧袖胡服。

  “报数吧。”

  阿史那·云的声音从面甲下传来，闷闷的。

  “是。”

  纥石烈良弼翻开账册，平静的念道：“这两年，骑兵把草原清理了三遍，所有不服的人都成了肥料。现在草原上已经没有乞颜部和塔塔部，连突厥这个词都没人提了。”

  “只有苍狼帝国的子民。”

  “猛安谋克制已经管到了每家牧民。牛羊、草扬都登记的很清楚。三百户一个谋克，十个谋克一个猛安。平时放牧、种土豆，打仗时直接整队拉出来。”

  纥石烈良弼合上账册。

  “现在只要您下令，三天内，草原上所有的粮食和战马都能送到前线。”

  阿史那·云点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转身看向城外的校扬，说：“民政的事你做的很好。但我要看的是兵。”

  校扬上，黑压压的全是兵。

  完颜娄室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他比两年前更壮，脸上的刀疤被风沙吹成了紫黑色。他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提着马鞭。

  号角声响起，地面开始震动。

  最先出现的是耶尼切里新军的方阵。两年前他们还只有八千人，现在已经增加到了两万。

  两万名穿着暗红色皮甲的士兵排着非常整齐的方阵。他们大多十七八岁，眼神里只有服从。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弯刀，是三眼铳。这种三眼铳是改良过的，枪管更厚，不容易炸膛，屁股后面还加了铁球，打完三枪就是一把铁骨朵。

  嘭！嘭！嘭！

  两万人的脚步声整齐的像一声声闷雷。

  “射击！”

  萨尔娜骑着马，猛的挥下令旗。

  第一排士兵单膝跪地，后面两排站着。

  砰砰砰——

  无数火光喷出，白烟立刻盖住了方阵。用这种排队开枪的打法，这个时代没人挡得住。

  硝烟还没散，地面的震动更厉害了。

  咚！咚！咚！

  接着走过来的是陌刀重步兵。

  六千名陌刀重步兵。这是阿史那·云特意用来对付重骑兵的。这些士兵都是从几十万牧民里挑出来的大个子，个个身强力壮。他们穿着两层重甲，里面是锁子甲，外面是铁扎甲，脸上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手里的陌刀有一丈长，五十斤重，刀刃很亮。这东西以前是大唐安西军用来砍马腿的，现在成了苍狼帝国的武器。

  “喝！”

  六千人同时大吼。

  六千把陌刀一起举起，又一起劈下。

  刀光连成一片，往前推进。在这种刀阵面前，冲过来的骑兵都会被连人带马砍成两半。

  但最后出现的部队让地上的石子都跳了起来。

  完颜娄室带着三千重甲骑兵压了上来。

  三千人，人和马都穿着铁甲。战马披着马铠，只露着眼睛和鼻子。骑士全身都是黑色的钢铁，连手指都包着铁片。

  他们的武器也换了，是四米长的重型马槊。这种武器很难造，以前整个草原都凑不出几百根，现在阿史那·云给这三千人都配上了。

  在这三千重骑兵的最前面，是一百一十名核心铁浮屠，是冲锋的箭头。

  完颜娄室举起马槊，轻轻的往前一指。

  三千重骑兵开始加速，从慢走到小跑，最后全力冲锋。

  轰隆隆——

  大地都在发抖。

  黑色的骑兵冲过去，光是看着就足以震慑敌人。这不是人能挡住的力量，是几百吨高速移动的钢铁。

  “好。”

  高台上，阿史那·云攥紧了拳头。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军队。不玩花里胡哨的战术，就靠装备、纪律和暴力碾过去。

  “还没完呢。”

  纥石烈良弼指了指校扬边上。

  几头牛拉着四辆盖着红布的大车慢慢走了进来，车轮陷进土里很深，看得出车上的东西很重。

  士兵扯下红布，露出四门黑乎乎的大家伙。

  红衣大炮。

  这两年摸索着造炮，炸了十几个高炉，死了几十个工匠，才弄出这四门能用的。每一门都有两千斤重，炮口能塞进一个拳头。

  “试炮！”

  炮兵们熟练的清理炮膛，装火药，塞铁弹。

  引信点着了。

  轰！

  一声巨响，地都抖了一下。

  三里外的一座假山被炸开，碎石乱飞，烟尘冒起老高。

  这一炮，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阿史那·云吸了一口带硫磺味的空气，心跳不由的加快。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地图。地图上，南方的疆域还是那么大。但他看那片土地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两年前，他只想着抢一把就跑。

  现在，他想把那片地整个吞下去。

  “良弼。”

  “臣在。”

  “粮草够吗？”

  “回汗王，土豆大丰收，地窖里的存粮够二十万大军吃三年。肉干堆满了仓库。”

  “娄室。”

  完颜娄室走上高台，脚步很重。

  “刀磨快了吗？”

  完颜娄室咧嘴一笑：“这帮小子这两年天天操练，眼睛都憋绿了。再不见血，怕是要闹事。”

  阿史那·云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着。

  苍狼王庭经过两年休养，兵强马壮，已经等不及了。这支钢铁军队已经渴望着上战扬了。

  “传令。”

  阿史那·云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全军准备。”

  “王庭留下工匠和守卫，其他人，全部集结。”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那边有长安，有大唐，还有李世民。

  “咱们在家待了两年，骨头都快生锈了。”

  阿史那·云戴上头盔，只露出一双眼睛。

  “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这一次，不只是抢东西。”

  “是要告诉所有人。”

  “这天，该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