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的惊喜，你最好记一辈子

  气氛有些闷。

  萨尔娜把满是血污的头盔往桌案上一砸，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几个部落的老人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阿史那·云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帅椅上，手里拿着把小刀，正在削一个苹果。

  那是从善阳县抢来的，有点蔫了，但很甜。

  “汗！”

  萨尔娜胸口剧烈起伏，一脸不服。

  “为什么不杀过去？”

  “那个李世民就在桥上！只有五个人！我只要冲过去，就能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給你！”

  “就是啊，汗。”一个缺了门牙的部落长老也跟着附和，“那长安城里全是金子，全是女人。我们就这么看着？就要了这点东西？”

  阿史那·云削苹果的手没停。

  果皮连成一条长线，垂了下来。

  “杀了李世民，然后呢？”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块，塞进嘴里，嚼的咔嚓响。

  “杀了他，大唐就会乱。各地的勤王军就会变成疯狗，死死咬着咱们不放。”

  “我们只有十万人。”

  阿史那·云把刀插在桌子上。

  “打下来，简单。只要我们不怕死人，拿人命去填，长安城早晚能破。”

  “但是打下来之后呢？”

  阿史那·云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每个人。

  “谁去治理？”

  “靠你？”阿史那·云指了指萨尔娜，“还是靠你们这群连怎么数羊都费劲的老东西？”

  萨尔娜憋红了脸，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草原上不缺敢拼命的汉子。”

  阿史那·云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大帐里投下一片阴影。

  “但我们缺脑子。”

  “我们缺工匠造武器，缺医生治瘟疫，还缺读书人帮我们收税管账，教育下一代。”

  “你们脑子里除了女人和黄金，还有什么？”

  阿史那·雲走到那个缺牙长老面前，拍了拍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要是真把大唐打烂了，成了废墟，我们去哪抢粮食？去哪抢布匹？”

  “把羊养肥了再剪毛，这个道理都不懂？”

  长老哆嗦了一下，不敢吭声。

  阿史那·云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

  “一座死城对我们没用。”

  “我要把草原变成帝国，光靠抢是不行的。”

  “这次渭水之盟，我要的是大唐的血，来养我们自己的肉。”

  ……

  三天后。

  渭水便桥北岸。

  长长的车队从长安城的方向驶来，一眼望不到头。沉重的车轮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金银、绢帛，堆得像一座座小山。阳光照在上面，晃的人眼花。

  部落的战士们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如果不是有耶尼切里步兵端着枪在旁边盯着，他们早就冲上去抢了。

  除了财物，还有人。

  三千名工匠、医生和读书人。

  他们被绳子串成一串，一个个面色惨白，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哆哆嗦嗦的走过便桥。

  有人在哭，有人腿软的走不动道，被后面的唐军士兵推搡着往前走。

  这是李世民付出的代价。

  也是大唐的耻辱。

  阿史那·云骑在马上，看着这支队伍，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要的。

  有了这些人，加上系统的科技树，他就能在草原上建起一座真正的工业战争机器。

  河对岸。

  李世民也骑在马上，没有走。

  他亲自押送这些物资和人员过来，就像一扬无声的示威，在告诉阿史那·云：朕给得起，也输得起。

  两人的目光隔河相望。

  “萨尔娜。”

  阿史那·云突然开口。

  “在。”

  “吹号。”

  萨尔娜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对着身旁的号手挥了挥手。

  呜——！

  苍凉的号角声，撕裂了渭水边的空气。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些正在过桥的工匠更是吓的趴在地上。

  李世民皱起眉头，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剑柄。

  他以为阿史那·云要反悔。

  但下一秒，大地传来一阵沉重、压抑的震动。

  咚。咚。咚。

  像是有巨人在敲击地面。

  河对岸的唐军骚动起来。

  李世民抬起头，看向北面的一处高坡。

  那里，缓缓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在移动，飞快的变粗、变大。

  那是一队不同寻常的骑兵。

  一百骑。

  连人带马，都被厚重的黑色札甲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马匹没有嘶鸣，骑士没有呐喊。

  他们就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沉默的压了过来。

  每一步，都似乎有千钧之重。

  铁浮屠。

  阿史那·云的底牌。

  这些经过系统改造的钢铁怪物，哪怕只是缓缓慢步，散发出的那股子毁灭气息，也让在扬的几万人感到窒息。

  那些原本还在欢呼的部落战士，此刻也都闭上了嘴，死死盯着那支骑兵，不敢出声。

  李世民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之前颉利可汗说的话。

  “魔鬼……”

  “这就是那个怪物。”

  身后的尉迟敬德倒吸一口凉气，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

  “陛下……这……这是什么甲？这么厚，马怎么跑的动？”

  没人回答他。

  铁浮屠在阿史那·云身后一百步的地方停下。

  整齐划一。

  没有任何杂音。

  这种严明的纪律和压迫感，远比刚才那乱糟糟的十万大军更甚，让对岸的唐军士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如果刚才这支部队冲锋，渭水防线，可能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李世民死死盯着那些铁罐头，面无表情。

  但他眼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这是一种示威。

  赤裸裸的炫耀武力。

  阿史那·云在告诉他：别耍花样。不动你，是懒得动，而不是动不了。

  良久。

  李世民转过头，看向阿史那·云。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的有些吓人。

  “阿史那·云。”

  李世民的声音穿过河面，有些沙哑。

  “你真的给朕，带来了天大的惊喜。”

  阿史那·云笑了。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位未来的天可汗。

  “喜欢就好。”

  “这份惊喜，你最好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