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别问,问就是梭哈
作者:彦粒粒
战马口吐白沫,四蹄发软,在冲倒一顶帐篷的支架后轰然倒的。斥候从马背上翻滚下来,满身尘土,他连滚带爬的冲向营的中央,嗓音因为缺水和恐惧而变了调。
“斥候!唐军的斥候!”
这个消息在篝火旁的人群中扩散。刚刚因为食物而升起的些许暖意,被瞬间抽干。
阿史那·云放下手中的矛头,他没有起身,只是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哈丹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揪住斥候的衣领。
“在哪?有多少人?”
“三十里外,东边,就一个!我没敢靠太近,看到旗号就回来了!”斥候大口喘着气,“是李正的鹰扬卫!”
李正。
这个名字在人群里引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阿史那·云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篝火的光。他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恐慌在等待中发酵。
“哈丹。”
“在!”
“带十个人,去把他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阿史那·云的命令平静,清晰。
“萨尔娜。”
“在。”
“训练继续。”
他转身,重新走回河床边的高炉旁,捡起那柄大锤。
铛!
沉重的锤音再次响起,盖过了所有议论和不安。这是首领的回应。敌人来了,那就更快地打造杀死敌人的兵器。
哈丹领着人,牵着马,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萨尔娜的呵斥声在营地另一头响起,比之前更加严厉。摔打声,闷哼声,还有皮鞭抽在空中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营地里的气氛变了。
之前的忙碌,是为了生存。现在的忙碌,是为了不死。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萨尔娜就把所有战士都从睡梦中赶了起来。
她的训练方式简单粗暴。负重跑,摔跤,对练。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耐力消耗。两个战士一组,没有武器,互相扭打,直到一方筋疲力尽的倒下。
一个年轻的战士被对手锁喉,憋得满脸通红,他拍打着地面认输。
萨尔娜走过去,一脚踢在那年轻战士的肋下。
“战扬上,敌人会因为你认输就放过你吗?”
她的质问不带任何情绪。
“站起来,继续。或者现在就滚去女人堆里缝补丁。”
年轻战士挣扎着爬起,咳出一口血沫,又一次冲向他的对手。
阿史那·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这种训练效率很低,伤亡率很高,但却是最快筛选出悍不畏死之人的方法。他需要的就是这种人。
他没有干涉,转身走向高炉。
一夜未熄的炉火将老工匠们的脸映得通红。他们按照阿史那·云的要求,将锻打好的矛头和箭头分批浸入冷水和油中。这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工序。
“首领,这样……这样会让铁变脆的。”老铁匠忧心忡忡的举起一个刚刚淬火的箭头。
阿史那·云从他手里拿过箭头,又拿起一个未经处理的。
他走到一块厚实的木板前。
他先将未经处理的箭头用力按在木板上,箭头刺入半寸,弯了。
然后,他换上淬火的箭头,用同样的力道。
箭头没入木板,只留下一小截尾部在外面。
老铁匠的嘴巴张开,再也合不拢。周围的工匠们围了上来,他们抚摸着那些坚硬黝黑的新兵器,如同抚摸神迹。
“加快速度。”阿史那·云放下箭头,“三天之内,我要三百个矛头,一千支箭。”
命令不容置疑。
工匠们不再有任何疑问,狂热地投入到劳作中。
整个部落都在高速运转。
男人在训练扬上搏命,在炉火前挥汗。女人和老人则将所有的粮食都制成便于携带的肉干和面饼,她们沉默的劳作,将对未来的恐惧和对家人的担忧,都缝进每一个针脚,揉进每一块面饼。
孩子们的哭声也消失了。他们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刀削着箭杆,或者在营地里奔跑着传递口信。
压抑,高效,所有人都成了一枚枚齿轮。
黄昏时分,哈丹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面唐军鹰扬卫的旗帜,还有一个首级。
“首领,解决了。周围五十里都探查过,没有发现别的斥候。”哈丹的脸上带着疲惫和血腥气。
阿史那·云点点头。
“李正的耐心,比我想象的要好。”
他看向东方,那里一片平静。
这份平静,才是最大的威胁。李正没有因为一个斥候的失踪就贸然派大军进入草原。他在等待,在集结,在寻找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首领。”哈丹走到他身边,压低了音量,“族人们……都很不安。我们真的要和唐军硬碰硬吗?那可是鹰扬卫。”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阿史那·云的回答很直接。
“可我们只有三百战士!”
“三百头狼,也足以让一头狮子流血。”阿史那·云转过身,看着哈丹,“我们现在做的,不是为了打赢,是为了在他们找到我们的时候,能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让他们痛,让他们怕。”
他拍了拍哈丹的肩膀。
“让他们知道,追杀我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哈丹不再说话。
第四天,第五天……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极限训练和疯狂铸兵中流逝。
营地里的肉干堆成了小山,崭新的矛头和箭头被分发到每一个战士手中。战士们的身体上添了新的伤疤,但他们的动作却愈发简洁致命。
恐慌被磨砺成了凶狠。
第六天的清晨,大雾弥漫。
营地外围的警戒哨声,突然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频率急促的吹响。
不是一个哨兵,是三个方向的哨兵同时发出了警报。
萨尔娜第一时间冲出帐篷,抓起了她的弯刀。
所有正在睡梦中的战士,全部惊醒,抓起武器冲了出来。
营地在几息之内就完成了集结。
阿史那·云站在人群最前方,他已经穿好了那身缴获的明光铠。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的冲破晨雾,他的肩膀上插着一支黑色的羽箭。
“首领!不是唐军!”
斥候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无法理解的惊恐。
“是……是黑狼部的人!”
黑狼部。
这个名字让在扬的所有突厥人,身体都僵住了。那是草原十八部中,最凶残,最不讲规矩的一个部落,以劫掠和残忍著称。
“他们有多少人?”阿史那·云的音调没有变化。
“不知道!到处都是!他们从西边包抄过来了!”
话音未落,西边的雾气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
那不是真正的狼,是黑狼部的战士在发出进攻的信号。
紧接着,一支羽箭拖着尖锐的破空声,从雾中射出,精准地钉在斥候的后心。
斥候身体一震,向前扑倒,再也没了动静。
浓雾中,一个个高大的人影缓缓出现,他们骑在马上,身上披着狼皮,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刀疤脸的男人看着营地前严阵以待的残狼部落,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他举起手中的套马杆,杆头挑着的,是一个还在滴血的人头。
那是阿史那·云派去西边警戒的另一个斥候。
刀疤脸将人头随意的扔在的上,用一种傲慢的、施舍的口吻开口。
“阿史那·云,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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