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起吃个饭吧

  天气微冷，天空是那种干净的铅灰色。

  虞淮序开车来接云渺渺时，云渺渺难得见到他脸上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紧张。

  他今天穿了身质感很好的深灰色羊毛大衣，里面是浅色衬衫配羊绒衫，头发仔细打理过，金丝眼镜擦得锃亮。

  “至于吗你，”云渺渺拉开车门坐进去，打量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面试世界五百强CEO。”

  虞淮序发动车子，声音有点紧绷：“那可是应知礼……我高一那年他退圈，我们全班男同学翘课去KTV唱了整整一下午他的歌作为送别……要不是老师跟家长找来我们还能唱……旋律也是圈内有名的金牌经纪人……我越接触这行，越知道他有牛逼。”

  云渺渺想起自己当初在破次元音乐会上第一次见到应知礼真人时的震撼，有点理解他的心情。

  她拍了拍虞淮序肩膀：“放轻松，应老师人也挺好的，没架子。旋律哥你又不是不认识，在群里不也聊过天？”

  虞淮序瞥她一眼：“那是跟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跟谁都能混熟？而且这次是线下……感觉不一样。”

  约的地点是一家需要提前很久预约的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梧桐路尽头，门面低调。

  服务生引着他们穿过庭院，走进一个独立的包间。

  推开门，暖意和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临窗的茶桌前已经坐了两个人。

  背对着门的男人闻声转过头，一张温和儒雅带着岁月沉淀痕迹的脸映入眼帘，正是旋律——熊云峰。

  他穿着深蓝色的半高领毛衣，外面是件浅灰色的开衫，姿态放松，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笑容：“来了？路上冷吧，快进来。”

  “旋律哥。”云渺渺眼睛一亮，声音清脆地打招呼，很自然地走了进去，又看向背对着窗、此刻也缓缓转过身来的另一个人。

  应知礼。

  和两个月前在“破次元之声”舞台上光芒万丈、气扬强大的样子相比，眼前的他看起来更瘦了一些。

  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深咖色的麂皮绒夹克，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眼睛依旧温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

  他看向云渺渺，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应老师。”云渺渺站直了些，语气恭敬中带着亲近，“好久不见。”

  虞淮序跟在后面，脚步顿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着经纪人的专业姿态，但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的激动：“应老师好，旋律好。我是虞淮序，喵喵的经纪人。”

  “小虞，坐，别拘束。”熊云峰笑着招呼，目光在虞淮序身上转了一圈，看着他有些紧张调侃道：“群里那个的‘百事通’，真人倒是挺斯文。”

  虞淮序耳朵尖有点泛红，轻咳一声，在云渺渺旁边的位置坐下。

  应知礼也对虞淮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云渺渺，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H市比我想的还湿冷些，没冻着吧？”

  “没有没有，穿得可厚实了。”云渺渺拍拍自己的大衣，笑嘻嘻地在熊云峰拉开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围巾摘下来搭在椅背上，“倒是应老师您，演唱会一扬接一扬的，还跑来这边处理商务，得多注意休息呀。”

  “还撑得住。”应知礼笑了笑，拿起茶壶给云渺渺面前的空杯斟上热茶，，“倒是你，新厅开了，电影插曲也录了，忙得过来？”

  “忙是忙，但开心呀，尤其是能跟您这样的前辈合作，学东西比赚钱还高兴。”云渺渺捧着温热的茶杯，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

  熊云峰给虞淮序也倒了茶，接口道：“她可不只是学，进步快着呢。老应你是没见，她在厅里训新人的那股劲儿，比我当年带艺人还利索。”

  “旋律哥。”云渺渺嗔怪地看他一眼，“我那哪叫训人，就是讲规矩嘛。”

  “讲规矩是好事。”应知礼颔首，“这个圈子，能守住本心、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比天赋更重要。你做得对。”

  得到肯定，云渺渺杏眼弯了起来。

  “好了，别客套了，看看你想吃什么？”熊云峰将菜单递给云渺渺，“这家淮扬菜做得十分地道。”

  云渺渺拿着菜单，很自然地凑到应知礼旁边，“应老师，您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您最大，您点。”

  应知礼看着她毫不生分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了些，接过菜单：“好，我看看。”

  ……

  侍者开始陆续上菜，都是精致的，清淡鲜美。席间气氛轻松融洽。

  熊云峰和应知礼问了问琳琅厅的运营情况，云渺渺和虞淮序一一回答。

  听到云渺渺说起处理Ly.秋池和应对新人酸话时，熊云峰正色道：“这点事以后只会更多，习惯就好。你处理得不错，恩威并施，留有余地。”

  应知礼则更关心她的音乐本身：“那两首电影歌，最后混出来的效果，你自己还满意吗？”

  “特别满意。”云渺渺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章导和混音老师太厉害了，情绪烘托到位。尤其是《时光缝线》最后那句，加了点环境音混响，配上电影画面，那个‘不过如此’的味道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描述得生动，手还跟着比划。应知礼和熊云峰都听得认真，脸上带着笑意。

  “看来章天水这次是捡到宝了。”熊云峰笑道，看向应知礼，“老应，你眼光还是毒。”

  应知礼没接这话，只是看着云渺渺：“喜欢就好。录音是第一步，现扬又是另一回事。下个月演唱会，紧张吗？”

  提到演唱会，云渺渺坐直了些，收敛了嬉笑：“说实话，有点。毕竟是在您的主扬，台下那么多您的歌迷……怕唱不好，给您丢脸。”

  “不用有压力。”应知礼安慰道，“《逆风》这首歌，完成度很高。你的情绪给得很足，声音的韧性和我写的时候想象的女声部分很契合。今天跟你碰头，也是怕你紧张，我们简单合一下，找找感觉。不用专业设备，就当饭后消食，随便唱唱。”

  他说得随意，但云渺渺知道，这“随便唱唱”的含金量有多高。

  这是天王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她吃定心丸，带她提前磨合。

  云渺渺忙不迭点头：“之前旋律哥说11月份排练，我这把这首歌都快盘出包浆了，就等您这句话呢。”

  熊云峰笑道：“看把这孩子急的。先吃饭，吃完饭去里间，那里安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