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咋没死啊？

  抢救室门口几个人各揣着心。

  吴爽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周有财和陈山林坐在一边的长椅上，懒得搭理他。

  不一会儿，护士拿着缴费单子出来喊：“谁是徐凤琴家属，徐凤琴家属来了吗？”

  看着吴爽那一脸懵逼的样子，陈山林上去踹了他一脚：“你妈叫徐凤琴，你他妈忘了？！”

  这时候吴爽才反应过来，护士叫的是他妈，连忙站起身来，磕磕巴巴的道：“我、我是徐凤琴家属。”

  护士瞪了他一眼，将缴费单子塞到他手里：“抢救费18块5，再去交60块钱押金，病人得留院观察两天，才能回家。”

  听到老太太没事，陈山林松了口气。

  老吴头一家人虽然不咋地，但是老吴太太确实是个好人，两家从小就是邻居。

  听他老爸以前说，徐凤琴嫁到他们屯子的时候，他老爸才十岁。

  老吴头没有爸，只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妈，她也不嫌弃婆婆，整天端屎端尿，心甘情愿的伺候着。

  那时候，陈山林家穷，家里弟弟妹妹也多，要不是徐凤琴干活回来赶走野狼，他老姑就让狼给叼跑了。

  要知道那时候，他老姑才三岁，所以陈家人一直特别感激徐凤琴。

  有时候会给她家送点救济粮啥的。

  但是谁都没想到，这么好的老太太，居然摊上那么泼辣的儿媳妇儿。

  护士见吴爽一动不动，催促道：“你瞅啥呢，缴费去呀。”

  “啊，不是，那啥。”

  吴爽吭哧瘪肚，哼唧半天，也没吭哧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把护士气够呛。

  吴爽这才把空空的口袋，全都掏了出来：“我，我兜里没钱。”

  “那还愣着干啥。”

  女护士气得直翻白眼，指着陈山林和周有财：“让你家亲戚替你回家拿去呀。”

  吴爽看了陈山林一眼，如实地说：“他俩不是我家亲戚，更何况我家也没钱啊。”

  他家有多少钱，他也不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知道，也没用，因为钱全在他媳妇儿王燕那。

  吴爽用脚后跟想，都知道王燕不带给他妈拿钱治病的。

  “完犊子玩意儿。”

  就在陈山林准备掏钱的时候，周有财骂了一句，直接从自己咯吱窝下面的皮包里，掏出八张大团结，抢下缴费单子，到收款处去缴费了。

  这一抢，把吴爽吓得直往后躲，以为周有财要揍他呢。

  看着周有财膀大腰圆的背影，陈山林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抢着去缴费。

  徐凤琴被送回病房时，整个人还昏迷着，护士说他们送来的太晚，有可能农药吸收的太多，损伤了大部分的器官，最终病人成了植物人也说不定，让家属做好准备。

  吴爽听闻后，蹲在床边一言不发。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后悔为什么在家那会儿，没听媳妇的话，要是老妈真成了植物人，那得搭多少钱治啊。

  周有财缴完费回来，看都没看吴爽一眼，招呼着陈山林出去吃饭。

  两个人找了个小饭店，点了一小盘尖椒炒干豆腐，一盘拍黄瓜。

  等着炒菜的空档，陈山林从兜里掏出来八十块钱，推给了周有财：“财哥，给，刚才吴奶的医疗费，不能让你给。”

  周有财摆摆手，把钱又推了回来：“不用，老弟，哥不差钱，就是瞅那老太太可怜。”

  陈山林重新打量周有财。

  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微胖身材，挺着个啤酒肚，面相看着倒是挺善。

  周有财作为局长的小舅子，不可能没见过世面，陈山林不信他会这么盲目就去可怜一个农村老太太。

  服务员盛了两大碗饭，端上来拍黄瓜。

  陈山林给了两块钱饭钱，服务员走后，他又把八十块钱推了过去。

  “财哥，你不知道，那老太太救过我老姑，对我们家有恩情，这个钱要掏也是我掏，不能让你掏。”

  他把徐凤琴救他老姑的事儿说了一遍，周有财点了点头，拿起八十块钱，直接塞进陈山林兜里。

  “老弟，不瞒你说，今天救那老太太，长得特像我姥，我姥也是喝农药没的。”

  “我亲妈走的早，我爹又娶了个小老婆，我跟我姐没有人管，爷爷奶奶死的也早，我姥把我们姐弟俩拉扯大。”

  “但我姥爷脾气不好，一喝点酒就揍我姥，我还记得那天下雪，我老爷喝多了，把我姥扔后院雪堆里，非让她凉快凉快，我和我姐一来气，把我姥爷拿绳子绑上，也给扔雪堆里了。”

  “第二天，我那死鬼老爷就出去传，说我姥跟别的老头扯犊子，给他带绿帽子。”

  说到这，周有财声音有些哽咽：“后来没过几天，屯子里越传乱，我姥受不了，就喝了农药了。”

  “当时，我和我姐都在上学，晚上回家的时候，人早就凉透了。”

  “从那以后，我就听不得别人说谁谁谁喝农药，总觉得那就是我姥。”

  “所以说，老弟，你要是想让哥心里舒坦，今天就别跟哥抢，也算了了哥一个心愿。”

  陈山林听的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周有财还有这样的经历，也是性情中人一个。

  “行，财哥，那我不跟你抢了。”

  他没有再往外掏钱。

  等过几年，市场放开以后，自己多挖点药材，让周有财早点把生意干大，比什么都强。

  两人吃完了饭，回到医院时，吴爽人已经不见了。

  陈山林问了护士：“徐凤琴儿子呢？”

  护士在屋里瞅了一圈，纳闷地道：“刚才还在这捡别人剩饭吃呢，不知道干啥去了，我没注意。”

  陈山林听闻，皱了皱眉，心里一阵反感。

  吴爽比他大十几岁，今年三十五六了。是老吴头老来得子，被家里人从小惯到大，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去年好不容易娶个二婚不带孩子的寡妇，算是成了个家。

  日子没过上一年，就把他妈逼的喝了农药。

  特么好意思捡别人剩饭吃，就吴爽那种人，饿死他都不为过。

  屋里病人都在休息，周有财去上厕所，陈山林趁着护士不注意，把点滴瓶子里的药水，换成了灵泉水。

  泉水顺着透明的点滴管，一点一点注入徐凤琴的身体。

  几分钟后，老太太缓缓睁开双眼，看到陈山林，失望地哑道：“我咋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