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医院门前的袭击（一）

  夜风卷过空旷的前庭，带着初秋的凉意。

  吴刀魂与张剑影刚步出灯火通明的大厅，便看见老八郑枪豪如古松般立在三级台阶之下，背影挺拔，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身后，八十名青年分作数列整齐肃立，一式的白色运动服在昏黄路灯下格外醒目，像一片肃杀的白桦林。

  每人身后皆隐约可见一截短棍状的硬挺轮廓——

  棒球棍紧贴后腰掩于衣下，看似寻常的装扮，却自有一股隐而不发的紧绷气势，如同箭在弦上。

  他们的目光如织就的网，沉静而锐利，静静笼罩着医院唯一的出入口。

  师兄弟三人略作商议，目光交汇间已达成默契。

  当即决定将八十人分作三路，呈品字形扼守要冲。

  老六吴刀魂领三十精锐，正面镇守医院大门台阶，如中流砥柱；

  老七张剑影带二十五名身形矫健者，隐于大门左侧那片茂密的香樟树影与冬青矮丛之后，枝叶是最好的掩体；

  老八郑枪豪率二十五名沉稳老练之徒，伏于右侧停车扬旁的拐角暗处，那里阴影浓重，且能扼守车道。

  三路人马如流水渗沙，悄无声息地融入各自位置。

  两个小时后，医院前院的宁静骤然被撕裂——

  十辆白色丰田面包车如脱缰野兽般从街道两端猛冲而来，

  车轮粗暴地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医院正门前急刹停下，车身尚未停稳，侧滑门已哗啦洞开。

  黑压压的人影如溃堤的潮水般涌出，动作粗野迅速，粗略一数，竟有一百多人。

  这群人装束杂乱，牛仔裤、皮夹克、花衬衫不一而足，但手中棍棒、砍刀、钢管在车灯反射下寒光隐现。

  唯一齐整的，是每人左臂上绑着的那一截刺目的红丝巾，在夜风中飘动如血，成了他们混乱中唯一的标识。

  为首的是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巨汉，壮如铁塔，满脸横肉将眼睛挤成两条细缝。

  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粗壮的手臂抡起手中碗口粗的铁管，嘶声吼道，声音如同破锣：

  “兄弟们！虎哥有令，今晚就把这医院掀个底朝天，给‘大头哥’报仇！砍翻一个，虎哥重重有赏！”

  吼声在空旷的前院回荡，带着嗜血的亢奋。

  然而，未等这吼声的尾音彻底落下——

  “站住！”

  医院正门处，陡然传来一声清越冷冽的断喝，如冰锥刺破喧嚣。

  只见吴刀魂率三十名白衣子弟自台阶上疾步而下。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白色身影在夜色中连成一道移动的堤坝，瞬息间已于阶前宽阔处一字排开，恰恰截住对方涌上的去路。

  吴刀魂立于阵前三步，手中那柄罕见的宽背厚刃大刀已然出鞘。

  他单手持刀，刀尖稳稳指向三丈外那巨汉的胸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什么人？报上名号！”

  夜风掠过，卷起他额前几缕黑发，那双眼中并无怒色，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肃。

  身后三十名子弟，默然按住了腰后的棍柄，白色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静待下一瞬的雷霆。

  胖汉见他仅带三十来个白衣青年，不由得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声如同破风箱般嘶哑：

  “小崽子，听好了——老子是‘笑面虎’三爷座下头号战将‘胖头’！就凭你们这点人，也敢拦你‘胖头爷’的路？”

  他眼中凶光迸射，手中铁管猛地向前一挥，嘶吼道：“给我碾过去！一个不留！”

  百余红巾汉子轰然应声，那声音混杂着野性的亢奋与戾气，如一群被激怒的野兽。

  他们不再保持阵型，挥舞着手中各式家伙，如溃堤的洪水般向前压去，脚步杂乱却迅猛，扬起的尘土在车灯照射下翻滚如雾。

  就在两股人潮即将轰然冲撞的刹那——

  “咻！”

  左侧茂密树丛间，一道清越剑鸣骤然划破喧嚣！

  张剑影一袭白衣自暗影中掠出，身法轻盈如鹤，落地无声。

  他手中三尺青锋在灯光下映出一泓秋水，剑光乍起如银蛇吐信，倏忽已刺入敌群侧肋。

  他右手运剑如飞，招式并不繁复，却是快、准、狠，点点寒光所及，必有人腕间、肩头或腿侧绽出血花，痛呼倒地；

  左手倒持剑鞘，或横格或斜挡，铜铸的鞘身与砍来的刀棍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硬生生架开三四记势大力沉的劈砍。

  白衣翻飞间，转眼竟已挑翻五人，在汹涌的敌潮侧面撕开一道缝隙。

  几乎同时，右侧停车扬暗处响起一声清越长啸，穿云裂石！

  郑枪豪挺枪跃出，身形如豹。

  他早已从随身草绿色帆布枪囊中取出那杆特制的三节镔铁长枪，手腕一抖，“喀嚓嚓”几声机括脆响，枪身瞬间接合笔直，长逾两米，在月光下泛着乌沉沉的寒光。

  他双臂一振，枪尖“嗡”的一声抖出碗口大的寒星，纵身便闯入人潮深处，直刺中军！

  埋伏两侧的五十名白衣子弟齐声发喊，声震夜空：

  “护！”如一把早已张开的利剪，自左右两翼猛然合拢，狠狠钳入红巾队伍的侧肋。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背靠而立，手中棒球棍专攻下盘与持械手腕，不求致命，但求瞬间瓦解对方战力。

  这猝不及防的夹击，瞬息便将红巾队伍看似厚实的侧翼撕开两道血肉缺口，阵型顿时大乱。

  夜风卷起尘土与草屑，混着震耳的呼喝声、金属撞击的刺耳锐响、闷哼与惨嚎，沉沉地压在医院门前这片骤然化为修罗扬的空地上。

  老八郑枪豪更是气势夺人，如虎入羊群。

  那杆镔铁长枪在他手中宛如有了生命的怒龙，枪随身走，人借枪威。

  他步法灵动，忽进忽退，枪尖却始终不离对手关节要害——上挑则对方手腕崩血，兵器脱手；

  下扎则膝侧剧痛，跪地难起；长枪横扫如棍，力道千钧，敢于硬挡者无不虎口裂开、踉跄倒退。

  枪杆时而作棍猛砸，时而化鞭横抽，刚柔并济。

  但见乌沉枪影与凛冽寒光过处，鲜血点点溅射，哀嚎声此起彼伏，竟无一人能突破那绵密枪网，近他身前三步之内。

  “胖头”在人群后方看得眼角直跳，他没想到对方埋伏如此迅疾狠辣，更没想到那使枪的青年这般凶猛。

  他狂吼一声，推开身前几个踉跄的手下，双手握住那根粗铁管，迈开沉重的步伐，如一辆战车般朝着郑枪豪的方向猛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