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姐妹俩的“算计”

  午后时分的电影院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工作人员在柜台后打着哈欠。

  走进二号厅时，黑暗笼罩下来，唯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

  放眼望去，上百个座位空空荡荡。

  “嚯！”王小虎压低声音惊叹，“咱们这是……包扬了？”

  洪玥捏他胳膊：“土包子，周一午后本来就没人。”

  “那也算包扬嘛，”王小虎嘀咕，“四个人占一整个厅，多阔气。”

  洪琳和王小龙相视一笑，没说话。昏暗中，他们的目光轻轻碰了一下。

  就在此时，洪玥忽然拽起王小虎的手腕，径直往最后一排走去。

  “姐，”她回头眨眨眼，“我和小虎有点悄悄话要说，我们坐这边啦。”

  话音落下，她已经拉着尚未反应过来的王小虎在左侧最靠墙的角落坐下，还故意把爆米花桶搁在中间的空位上，划出鲜明的“领地”。

  洪琳心领神会。

  她转向王小龙，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那……我们也去后面坐吧，前面太近了。”

  最后一排右侧的角落，陷入柔软绒布座椅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骤然安静。

  二十多个座位的距离像一条无形的河，将前方细碎的嬉笑声隔成了模糊的背景。

  空气里飘浮着影院特有的、淡淡的尘与旧绒布的味道。

  灯光彻底暗下，银幕亮起。《女人本色》的片头音乐流淌出来，光影在王小龙专注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这是他来到冰城后第一次踏进电影院——或许也是这些年来第一次如此放松地坐在黑暗里，只为看一个故事。

  某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漫过胸口，他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

  洪琳没有立刻看向银幕。

  她用余光注视着他被光影勾勒的轮廓，看他目不转睛的认真神情，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然后，她也转过头，将目光投向那片发亮的、正在展开另一个世界的银幕。

  黑暗笼罩的影院里，只有两处角落亮着细微的光。

  一处是左侧偶尔传来的、被压低的轻笑和爆米花清脆的声响；

  另一处是右侧这片寂静中，两人并肩投向前方的、平静而专注的视线。

  遥远的银幕上，人生悲欢正上演；而这一方昏暗里，某些更深邃的东西，也在无声酝酿。

  洪琳与洪玥的目光虽落在银幕上，心神却全然不在光影流转的故事里。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姐妹二人隔着二十多个座位的距离，却仿佛共享着同一份紧绷而隐秘的期待。

  电影过半，剧情正到一处舒缓段落。

  洪玥用余光频频瞥向左侧的王小虎，只见他完全沉浸其中，随着情节或微笑或蹙眉，一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爆米花桶都快忘了。

  那副专注又“置身事外”的模样，让洪玥心头的火苗蹭地窜了起来。

  “这根木头！” 她在心里暗骂，“我这儿七上八下的，他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一股无名火混着说不清的委屈直冲上来。

  她忽然伸出手，在王小虎的左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哎哟！”王小虎猝不及防，痛呼出声。

  他扭过头，满脸都是不解和茫然，“二小姐，你……你好端端的掐我干嘛？”

  昏暗中，洪玥看见他眼里纯粹得近乎愚蠢的疑惑，那股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父亲的话此刻在耳边响起——“那俩小子，实心眼，直得很。”

  何止是直，简直是铁板一块！还指望他能听懂弦外之音？怕是对牛弹琴都算轻的。

  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她忽然侧过身，双手猛地环住王小虎的脖子，不由分说将他拉向自己！

  距离瞬间消失。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银幕的光在他骤然睁大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所有的声音——电影的配乐、远处的对白——都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彼此间清晰可闻的心跳，在黑暗里撞出擂鼓般的回响。

  洪玥望着他彻底呆住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微颤的柔软：

  “你呀……就是个大傻子。”

  话音未落，她闭上眼，仰头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刹那，温热而柔软的陌生触感如同电流，击穿了王小虎所有的怔愣和混沌。

  他全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呼啸着冲向四肢百骸。

  大脑一片空白，唯一清晰的只有唇上那抹不容置疑的、生涩却灼热的温度，以及鼻尖萦绕的、独属于她的淡淡馨香。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角落的阴影里，只有银幕的光无声流淌，勾勒着两个凝固般的身影。

  王小虎被她吻得懵住，直到几乎喘不过气，才猛地惊醒般用双手握住她肩膀，将她稍稍推开寸许。

  黑暗中他胸口起伏，气息又重又急，声音压得低哑而慌乱：

  “二、二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洪玥却仰着脸，眼里映着银幕流转的光，嘴角弯起一抹得逞又明亮的坏笑。

  她非但没退，反而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唇角：

  “小虎，我喜欢你——你说我这是干什么？”

  话音未落，她再次贴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吻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带着横冲直撞的决绝，反而多了几分诱哄般的轻柔，却同样不容回避。

  王小虎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层薄薄的、自欺欺人的“主从界线”与“大师兄的嘱付”的理智，在这个吻里碎得无声无息。

  他脑中嗡嗡作响，所有思虑都被搅成了一片灼热的空白，只剩下唇上鲜明而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馨香的包围。

  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

  他的手臂终于环过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背薄薄的衣料，温度烫得惊人。

  生涩的试探很快变成灼热的回应，两人在昏暗中紧紧相拥，像两簇压抑太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彼此，吻得专注而忘我，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另一头的角落，寂静却截然不同。

  洪琳的目光早已从银幕移开，悄悄落在左侧王小龙的侧脸上。

  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他却依然坐得笔直，目光专注地投向正前方，

  仿佛真的只是来看一扬电影，仿佛这昏暗空间中涌动的所有暧昧、试探与轰鸣的心跳都与他无关。

  一丝淡淡的失落划过心头。

  她轻轻咬住下唇，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远处那对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尽管看不清细节，但那亲密的姿态已足够说明一切。

  洪琳脸上微微一热。

  这丫头，居然这么……干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