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洪爷的“小心思”

  洪爷这才松了松领口，眉眼间的威严褪去几分，露出寻常父亲的关切：

  “昨晚……吓坏了吧？在哪儿歇的？吃得好不好？”

  姐妹俩一一说了。

  从健身馆地下室的安静，讲到吴敏姐弟的照应，又说起那四层楼里整齐排列的器械，以及晨起时听见的、隔着地板传来的沉沉呼喝声。

  “爸，”洪琳顿了顿，“‘王小龙’和‘王小虎’……其实是化名。”

  洪玥接过话，眼睛亮晶晶的：“他们真名叫陈拳峰、刘腿霸，是大师兄晋升的师弟。

  那健身馆就是他们的据点，里头还住着一百多号从湖北来的弟兄，天天练功，吃住都在一块儿。”

  洪爷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湖北来的……一百多人。日日锤炼，聚在一处。

  他眼前仿佛看见一群沉默的刀，藏在市井烟火里，鞘未开，刃已寒。

  更难得的是那对师兄弟。昨夜的雷霆手段，今日谈笑如常，又有情有义，狠厉里藏着分寸。

  若得这般助力，何惧彪子？

  他思绪不由飘远——若琳儿玥儿身边，常年伴着这样的身影……

  “爸？”洪玥歪着头，瞅见他唇角一抹来不及收起的笑意，“您笑什么呢？”

  洪爷轻咳一声，神色恢复如常，话头却转了方向：

  “小龙和小虎，这次于我们父女三人有救命之恩，更为洪家挣下偌大地盘。你们说……该怎么谢他们才好？”

  姐妹俩对视一眼。

  感激是真，昨夜惊心动魄如在眼前；可父亲这话里藏着的意味，她们怎会听不出？

  洪玥耳根微热，别开视线：“爸……您想怎么谢？”

  洪爷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这两个年轻人，武功能护你们周全，本事能撑起扬面，心地也正。”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张青春鲜艳的脸庞上轻轻掠过，“你们姐妹……就当真没有半点想法？”

  窗外暮色渐合，将三人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桌面上。空气里静得能听见远处电梯运行的细微嗡鸣。

  洪玥的脸倏地红透，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爸……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洪琳虽未抬头，耳根却也染上薄红，只盯着桌面纹理，一言不发。

  两个女儿这般情态，洪爷看在眼里，心中那点揣测已然落地。

  他故意长长一叹，摇头道：“可惜了……

  我原想着，这般出色的年轻人，若能成了我洪家的女婿，该是多好的缘分。看来是爹多心了。”

  “爸！”洪玥急得伸手轻捶他肩膀，声音又羞又恼，“您明明知道……还故意说这些！”

  洪琳也抬起泛红的脸，轻声帮腔：“您真是……太坏了。”

  洪爷终于忍不住朗笑出声，伸出双臂将姐妹俩揽到身旁，手掌温和地抚过她们的头发：

  “傻丫头，爹怎么会看不出来？你们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他笑声渐收，语气转为认真，“爹也中意他们。武功好，心性正，重情义——这样的年轻人，难得。”

  他略顿一顿，声音压低了些：“既然彼此都有意，你们……不妨主动些。”

  洪玥倏然抬头，眼睛睁圆：“可我们是女孩子呀！哪有让姑娘家先开口的……”

  “现在不是讲老规矩的时候。”洪爷摇头，神色渐凝，“你们真以为，咱们眼下就高枕无忧了？”

  他松开手，坐直身子，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个女儿：

  “兰姐带着人马投靠，是看中了小龙小虎——还有他们背后那位大师兄——的实力。

  这份安稳，是他们挣来的。”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可他们终究是外乡人。若有一天，他们师兄弟决定回湖北……

  咱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就成了纸糊的灯笼，一阵风就能吹破。”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逐一点亮。那些光映在洪爷眼中，却照不出半分暖意。

  “彪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声音很轻，却重重压在姐妹俩心头，“要想在这冰城真正站稳，我们就不能只靠‘借’来的刀。”

  他看向洪琳，又看向洪玥。

  “得让那两把刀……心甘情愿，留在咱们洪家的鞘里。”

  洪爷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心，在姐妹俩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她们从未想过“离开”这个可能。

  那些并肩作战的惊险，那些插科打诨的瞬间，早已像藤蔓般悄然缠绕进日常。

  此刻被父亲骤然点破，才惊觉这份依赖与亲近，底下竟藏着如此脆弱的根基。

  担忧与不舍悄然漫上眼眸。

  洪琳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目光里多了几分清醒与决断：

  “爸，我懂了。”她声音很轻，却坚定，“今晚……我和小玥会好好商量。”

  洪爷欣慰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笑容里含着鼓励与了然：

  “去吧。我的女儿，从来都知道该怎么做。”

  夜深人静，已是晚上十一点。

  姐妹俩挤在一张床上，月光透过纱帘，在被子投下朦胧的光影。两人毫无睡意，只听得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下午的对话，父亲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那两张棱角分明的脸，在黑暗中反复浮现。

  “姐，”洪玥终于忍不住，翻身用手肘碰了碰洪琳，“你打算……怎么试探王小龙？”

  洪琳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想……直接问他。”

  “直接问？”洪玥惊讶地撑起身子，“这、这怎么行？”

  “那你说怎么办？”洪琳侧过脸看她，“对着王小虎那张嬉皮笑脸，你有办法套出真心话吗？”

  “我……”洪玥语塞，随即泄气地躺回去，

  “我一看见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上火，只想揪着他耳朵骂人……哪里还想得到试探？”

  黑暗中，传来洪琳一声极轻的闷笑。

  “你还笑！”洪玥羞恼地去掐她，“我都烦死了！”

  “好了好了，不笑了。”洪琳边躲边搂住妹妹，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我替你想了个办法，保管有用，听不听？”

  洪玥立刻凑近：“什么办法？快说！”

  洪琳贴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几句低语，轻轻落下。

  静了一瞬。

  “噗——姐你太坏了！”洪玥笑出声来，随即两人滚作一团，捂着嘴闷笑，肩膀颤个不停，被子被踢得乱七八糟。

  嬉闹渐歇后，两人并肩躺着，笑意还挂在嘴角，心里却已各自落下了一份沉甸甸的决心。

  那个秘密的、带着些许笨拙又无比认真的计划，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