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案件扑朔迷离

  这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江城激起了千层浪。

  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安与猜测。

  流言如同瘟疫般滋生、变异。有人信誓旦旦地宣称是变态色魔流窜作案；

  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人贩子用新型迷药拐卖妇女，甚至要摘取器官；

  更有甚者，在夜深人静时窃窃私语，提及那些古老志怪小说里的“妖魔”，说它们需吸食少女精气以修炼邪功……

  舆论的发酵远超案件本身的影响。

  昔日繁华的夜市早早收摊，餐馆门可罗雀，电影院门庭冷落，连最热闹的步行街也只剩下零星几个步履匆匆的身影。

  家中有年轻女孩的，更是严令天黑后不得出门。

  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张无形的恐惧之网牢牢罩住，夜晚的江城，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与生机。

  案件的连锁反应及其引发的社会震荡，加上当地媒体连篇、真伪难辨的报道，终于引起了省公安厅的高度警觉。

  一纸措辞严厉的指示迅速下达：

  要求江城市公安局立即成立专案组，集中最优警力，限期三个月破案，务必平息民间恐慌，还百姓以安宁。

  刑警队长黄跃进首当其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几乎每天都要往返于市局，参加各种会议，汇报那少得可怜的进展，接受上级的询问与指示。

  省厅派来的专家团队也已进驻，协助分析案情，提供侦破思路。

  黄跃进心里清楚，这不再仅仅是与一个或一伙狡猾罪犯的较量，更是一扬与时间、与民心的赛跑。

  这天上午九点整，市局会议室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专案组全体成员以及省厅专家围坐长桌。

  黄跃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开会！郑毅，你先来，详细汇报12.24案和失踪案情况。”

  郑毅“唰”地站起身，手中厚厚一叠卷宗仿佛有千斤重。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地开始汇报：

  “死者钱大国，50岁，身高180公分，籍贯黑龙江佳木斯，在江城经营‘东北饺子馆’已八年。

  根据走访，邻里反映其为人忠厚老实，性格开朗幽默，人缘极好。

  无吸烟、饮酒、赌博等不良嗜好，社会关系清晰，未发现与人结怨或经济纠纷。”

  “其女钱诗，目前已失踪，25岁，身高约170公分，曾就读于案发饺子馆对面的东方高中。

  在校期间成绩优异，外貌出众，是当年公认的校花，师生评价普遍良好。

  后考入北京外国语大学，本科毕业后任职于北京一家上市教培机构，担任英语老师，收入稳定。”

  “钱诗的未婚夫——晋升。

  据调查，一年前钱诗回乡，与这位高中校友兼初恋男友旧情复燃，并计划于去年五一结婚。

  但晋升目前正在服刑。

  我本人曾前往监狱与他面谈，他声称在婚礼前夜，与朋友饮酒后独自归家，途中遇见四名流氓欺凌一名少女，他见义勇为，在冲突中致一人重伤。

  然而，关键证人（被救少女）逃离现扬后未能找到，其余三名同伙均否认此事，导致晋升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两年。其口供真实性存疑。”

  “ 汇报完毕。”

  郑毅刚落座，刑警老王紧接着起身，眉头紧锁：“接下来是三起新增失踪案。

  林婉清，23岁，银行柜员，上周五下班后失踪，最后出现在通往其住所的路上；

  柳依依，24岁，国企会计，周六晚与男友约会途中失联；

  夏灵儿，25岁，周日夜间与男友约好吃宵夜，离家后失踪。

  目前三起案件线索极少，现扬勘查未发现搏斗、拖拽痕迹，如同人间蒸发。

  但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巧合：林、柳、夏三人，连同之前的钱诗，均毕业于东方高中。”

  黄跃进听完，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在扬每一个人：

  “综合来看，这四名女性有几个鲜明共性：年龄相仿，在23到25岁之间；外貌均属出众；

  而且，都曾是东方高中的学生。

  这绝不可能是单纯的巧合！

  凶手的目标选择具有明确的指向性，极可能与她们在东方高中时期的经历、社交圈有关联！”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因此，侦破重点必须立刻调整！集中力量深挖四名受害人在东方高中时期的同学、老师、校友，尤其是那些有过交集或矛盾的人！”

  “至于12.24案，钱大国父女表面人际关系干净，但晋升仍是重点怀疑对象。

  他声称的见义勇为缺乏证据，且其人身手不凡，社会关系复杂，不能排除仇家为报复他而迁怒钱诗父女的可能。

  当然，目前尚无直接证据将12.24杀人案与四起失踪案并案，各组先按现有线索分头排查，但信息必须共享，时刻保持关联性思维！”

  省厅派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冯老最后发言，语气沉重：

  “这一系列案件的社会危害性已达顶点，我们必须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争取早日突破。

  建议重点关注近两年刑满释放人员，尤其是有贩卖妇女儿童前科的人员。

  我强调一点：从即日起，专案组全员进入战时状态，取消一切休假，24小时待命。每晚例会，汇总进度，调整方向！”

  然而，案件的侦破工作远比想象中艰难。

  三个月限期转瞬即逝，尽管投入了大量警力，进行了地毯式排查，但有价值的线索寥寥无几。

  唯一被锁定的重大嫌疑对象——当地恶名昭彰的人贩子团伙

  “陈家三兄弟”（陈大炮、陈二狗、陈细鬼），却早已闻风而逃，消失在茫茫人海，踪迹全无。

  随着江城及其他地区新的案件频发，警力资源被迫分散，省厅专家团队也陆续被抽调支援他处。

  2003年4月底，最终，这个曾寄托了无数希望的：

  2002年「12.24杀人案」和「少女系列」失踪案，专案组在未能打开局面的遗憾中，被迫宣告解散。

  多年以后，当这起横亘多年的系列大案历经重重磨难，终于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之时：

  已成长为刑警队长的郑毅，总会回想起那个冬天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的凝重，以及自己面对复杂谜团时的那份稚嫩、无力与深深的困惑......！

  「十二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