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陆行舟，如果只能保一个，别犹豫！

  暴雨如注，要把整个海城都给淹了。

  黑色宾利横冲直撞，引擎轰鸣声盖过雷声，车轮卷起两米高的水墙，在积水路面上狂飙。

  “再快点！给我冲过去！”

  陆行舟眼珠子通红，盯着前面模糊一片的挡风玻璃，嗓子哑得发疼。

  “陆……陆总，前面是护栏，过不去啊……”

  司机手里的方向盘都在抖，冷汗顺着下巴滴到裤子上，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撞开！”

  陆行舟一声暴吼，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吓得司机一哆嗦，一脚油门直接踩进了油箱里。

  后座上，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林晚星脸色惨白，整个人蜷缩在陆行舟怀里，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

  那条米色的羊绒长裙，下半截已经被血染透了，在昏暗的车厢里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心惊肉跳。

  “疼……”

  她无意识地抓着陆行舟的衣领，指节用力到泛白，眼神涣散，甚至都没有焦距。

  剧烈的宫缩，有只手在肚子里生拉硬拽，要把她的身体撕成两半。

  但比疼更可怕的，是那些伴随着疼痛涌上来的黑色记忆。

  旧梦魇翻涌上来。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在宽敞的宾利车里，而是回到了那个孤冷绝望的大年夜。

  泛着凉气的手术台，刺眼的无影灯，还有金属器械碰撞时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那个医生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签字吧，引产。”

  “不要……不要……”

  林晚星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指甲深深掐进陆行舟的手臂肉里，直接抠出了血痕，“别签字……求求你，别杀他……”

  “宝宝很乖……我会带他走……别逼我签字……”

  字字泣血。

  陆行舟的心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又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他根本顾不上手臂被抓烂的疼，颤抖着用大手捧住林晚星满是冷汗的脸，把自己的额头贴住她的。

  “不签！晚星，我不签字！没人敢动我们的孩子！”

  他声音哽咽，眼眶通红，一遍遍在她耳边低吼，试图把她从那个地狱般的噩梦里拉回来。

  “我是陆行舟！看清楚，我是陆行舟！不是那个混蛋！”

  “只要你不点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动你一根头发！”

  “滋——！！”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雨夜，简直要刺穿耳膜。

  宾利车直接横停在市一院急诊大楼门口，保险杠“砰”的一声撞上了台阶，火星四溅。

  早就接到命令的急诊科主任，带着担架队冲了上来。

  车门拉开的。

  那一滩顺着真皮座椅往下淌的血水，让这群见惯了生死的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出血量……太吓人了！

  “快！产妇大出血！通知血库全员备血！麻醉科就位！”

  “动作都给我快点！！”

  一片混乱。

  林晚星被抬上移动病床。

  轮子滚过地砖的轰鸣声，混杂着周围嘈杂的呼喊声，混成一场混乱荒诞的噩梦。

  陆行舟浑身湿透，浑身淌着水，狼狈不堪，抓着病床的护栏，跟着担架一路狂奔。

  “陆行舟……”

  在即将被推入手术室那道隔离门时，林晚星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眸子，全是绝望的死气。

  她揪住陆行舟已经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衬衫袖口，力气大得惊人。

  “如果有意外……”

  她大口喘息着，眼泪混着眼角的血痕滑落，声音破碎，却决绝得让人心惊：

  “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

  “别让我……再亲手杀他一次……”

  当年的那个孩子，是她这辈子都没愈合的烂疮。

  哪怕那是顾景深的种，那也是在她肚子里呆了七个月的一条命啊。

  她不想再当刽子手了。

  真的不想了。

  “林晚星！你给我闭嘴！”

  陆行舟被挡在正在合上的气密门外，他抓着那只即将脱离自己掌心的手，歇斯底里地怒吼：

  “我只要你！听见没有！我只要你！”

  “要是没了你，那孩子我也不要！我会恨死他！！”

  “砰！”

  沉重的手术室大门，在他面前无情合上。

  “手术中”的红灯骤然亮起。

  那红光刺得人眼疼

  陆行舟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这个叱咤风云、在商界杀伐果断的帝王，没了半分底气。

  他顺着墙面蹲坐下去

  双手抱头，指尖深深插入湿透的发丝中，指节用力到泛白。

  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小水洼，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哥……”

  随后赶到的穆宴知，扶着满脸焦急的陆长风和穆婉词冲出电梯。

  看到走廊尽头那个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男人，穆宴知脚步一顿，眼圈跟着红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哥。

  那个永远强大、永远冷静的陆行舟，只剩一身垮掉的精气神，在等待着命运最后的审判。

  哪怕是当年接手摇摇欲坠的寰宇集团，他也从没这般……

  碎得这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