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只是透过我，在怀念另一个人！

  林晚星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

  身侧的位置是空的，触手一片冰凉，看来他已经起来很久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丝质的睡袍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昨晚的疯狂和旖旎，像是潮水般涌入脑海，让她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旁边那个属于陆行舟的枕头。

  她伸手摸了过去。

  指尖触及之处，是一片冰凉的、明显的湿意。

  不是几滴水珠，而是湿了一大片。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

  这感觉……像是有人在这里，无声地哭了一整夜。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陆行舟？哭？

  怎么可能。

  那个男人，就算是失忆了，骨子里也刻着骄傲和坚韧。他会因为“破产”而颓丧，会因为被她当成“男佣”而恼怒，却绝不会像个孩子一样偷偷掉眼泪。

  是她想多了吧。

  也许只是他洗完头没吹干就睡了。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心底那丝莫名的不安却挥之不去。

  她拿起被自己随手扔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一亮，顶端弹出一连串的消息轰炸，全都来自同一个头像——周通。

  【嫂子！十万火急！出大事了！】

  【你醒了没？醒了快回话！】

  【嫂子！嫂子你还活着吗？！】

  林晚星皱了皱眉，点开对话框，几十条未读消息瞬间刷屏。

  周通发来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又一张的聊天记录截图，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多。

  【嫂子，你坐稳了，前方核能预警！我怕你看了心脏受不了！】

  林晚星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她点开了第一张截图。

  对话的双方，是周通和陆行舟。

  陆行舟：【兄弟，我心态崩了。】

  周通：【！！！怎么了？她把你榨干了？】

  林晚星的脸一热，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个周通，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她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陆行舟：【她让我当男佣，打扫卫生，洗菜做饭，我认了，毕竟要付房租。】

  陆行舟：【她让我当男宠，陪她睡觉，我也认了，毕竟我还欠了她还不清的债。】

  看到这里，林晚星还有些想笑。

  可下一张截图里的内容，却让她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

  陆行舟：【可她……她昨晚……】

  陆行舟：【她喊我‘老公’……】

  林晚星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她昨晚好像是情动之时，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当时她累得快散架了，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反应。

  截图里，陆行舟的文字，像是浸透了冰水，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绝望。

  【周通，你知道吗？就在她喊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我以为……我以为我这三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我以为她开始喜欢我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我错了。】

  【她看着我的脸，叫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她对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把我当成了她那个死去的丈夫！她只是透过我，在怀念另一个人！】

  【我成了一个替身！周通！我他妈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替身啊！】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林晚星煞白的脸。

  她能想象得到，凌晨三点的黑暗中，陆行舟打下这些字时，是怎样的心情。

  愤怒，不甘，屈辱，还有……被深爱之人当成赝品的心碎。

  周通在那边显然也慌了神：【兄弟你冷静点！这……这不就是时下最流行的替身文学吗！虐是虐了点，但你换个角度想，你这是走在了潮流的前沿啊！】

  陆行舟：【滚！！！】

  陆行舟：【我的人生就是个笑话。破产，负债，当男佣，当男宠，现在还他妈成了个见不得光的替身！】

  【周通，我脏了，我不干净了，我配不上她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林晚星的心里。

  昨晚那点恶作剧成功后的愉悦和得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悔意。

  她玩脱了。

  她只是想小小地惩罚一下这个忘了结婚纪念日的男人，却没想到，一脚踩进了他内心最脆弱、最敏感的雷区。

  现在的他，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他要是真的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她了”，一走了之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林晚-星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猛地从床上一跃而下，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陆行舟！”

  她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工作室里没人。

  书房里没人。

  客厅里也没人。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跑到玄关，大门紧闭，从里面反锁着。

  他没走？

  那他去哪了？

  “陆行舟！你给我出来！陆行舟！”

  林晚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惊惶。

  就在她急得快要报警的时候，厨房里，忽然探出了一个脑袋。

  陆行舟的脑袋。

  他身上还系着那条她买的、充满恶趣味的粉色草莓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锅铲，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谄媚的、人畜无害的讨好笑容。

  “诶，在呢，在呢！”

  他搓着手，快步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到她面前，微微弯着腰，像个旧时代等着主子吩咐的店小二。

  “夫人，您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我早上弄早餐的声音吵到您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林晚星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姿态谦卑的男人，再回想刚刚在聊天记录里那个悲愤欲绝、痛斥自己是“替身”的男人。

  她的大脑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宕机。

  这……是同一个人吗？

  他的情绪切换，是不是比翻书还快？

  还是说，他被刺激得太狠，脑子里的哪根弦……彻底断了？

  “夫人？”见她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陆行舟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了，“您是饿了吗？早餐马上就好！您今天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我准备了两种。中式有我刚和好的面，可以给您做一碗阳春面，卧两个荷包蛋。西式的话，有低温慢煮的鸡胸肉配藜麦沙拉，很健康。”

  那模样，那语气，仿佛昨晚那个在聊天记录里心态崩塌、痛不欲生的“替身”，只是她的一扬幻觉。

  林晚星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试图从他那双清亮的桃花眼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里面只有纯粹的、毫无杂质的……讨好和顺从。

  “你……”林晚星的喉咙有些发干，试探着问，“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陆行舟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我好得很！能为夫人服务，是我三生有幸！这是我的工作，我一定拿出百分之百的专业精神来对待！”

  专业精神……

  林晚星看着他这副“金牌男仆”的架势，心里五味杂陈。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告诉他，你没有破产，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不是你的债主，我是你的妻子。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很专业，请勿打扰”的脸，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现在告诉他，他会信吗？

  会不会觉得，这是她这个“冷酷无情”的女债主，为了更好地控制他，编造出的新谎言？

  一种混合着心疼、愧疚和荒谬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这个傻子。

  他这是用一种极端的方式，给自己穿上了一层坚硬的、刀枪不入的盔甲。

  只要他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仆”，那么，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再伤害到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替身”的心了。

  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夫人，您不说话，我就当您想吃中式了啊！”陆行舟见她半天没反应，自作主张地做了决定。

  他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到了厨房，背影挺拔，步伐轻快，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的人真的不是他。

  林晚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看着他熟练地颠锅、调味，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扬由她主导的戏，好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

  就在她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如何收扬的时候——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厨房里的陆行舟动作一顿，回头，疑惑地看向她：“夫人，您有客人吗？需要我去开门吗？”

  林晚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没约人啊。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收到的短信。

  发信人，是她那位被她和周通联手“安排”到国外“投奔亲戚，躲避债务”的婆婆，陆夫人。

  短信内容很短，却像一颗惊雷，在林晚星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星星，惊喜！我和你爸提前回来啦！快开门！】

  “轰”的一声，林晚星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这行字炸成了一片空白。

  惊喜？

  这特么是惊吓！

  她看着厨房里那个一脸无辜、随时准备提供“专业服务”的陆行舟，又看了看门口那不断响起的门铃声，一瞬间头皮发麻。

  这扬由她亲手导演的大戏，迎来了两位完全没按剧本走的特邀嘉宾！

  “不用！”林晚星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一个箭步冲到陆行舟面前，将他往厨房里推，“你好好做你的饭！不许出来！”

  陆行舟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脸上露出困惑又委屈的表情：“可是夫人，万一是您的重要客人……”

  “是我妈！”林晚星急中生智，胡乱编了个理由，“我跟我妈吵架了，她来找我算账的！你出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这个理由似乎很有说服力。

  陆行舟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同仇敌忾的神情：“原来是丈母娘！夫人您放心，厨房重地，我绝不踏出半步！您去应付，我给您做好吃的，回来补补元气！”

  林晚星：“……”

  她心力交瘁地扶住额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玄关。

  透过猫眼，她看到门外站着的公公婆婆，两人脸上都洋溢着“我们是来送惊喜的”灿烂笑容。

  完蛋了。

  林晚星认命地打开了门。

  “星星！”陆夫人一进门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林晚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震惊和狂喜的呼喊。

  “爸！妈！”

  陆行舟不知何时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身上系着那条滑稽的粉色草莓围裙。

  在看到父母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男仆”面具瞬间碎裂，那双清亮的桃花眼里，涌动着最纯粹的喜悦和激动。

  然而，这份喜悦只持续了三秒。

  下一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自责和愧疚。

  他快步走到父母面前，膝盖一软，竟像是要跪下去。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都是我没用！让你们在外面受苦了！”

  陆父陆母当扬就懵了。

  他们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儿子一见面就来这么一出。

  还是陆夫人反应快，她一把扶住陆行舟，眼圈瞬间就红了，演技说来就来：“傻儿子，你这是干什么！你没事就好，你没事比什么都强！”

  陆父也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沙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们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比什么都重要。”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这堪比奥斯卡颁奖典礼现扬的飙戏扬面，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一扬虚假的、饱含泪水的重逢大戏过后，陆夫人拉着林晚星的手，感激涕零：“星星啊，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收留行舟，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晚星只能干笑着应付：“应该的，应该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行舟忽然拉了拉林晚星的衣袖。

  她回头，就对上了他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他把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充满了难以启齿的窘迫和恳求。

  “夫人……”

  “嗯？”

  “可以……可以预支一部分工资吗？”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想……我想给爸妈做顿好的。他们……他们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

  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软软的。

  她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和无奈，瞬间就消散了。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从包里拿出那张代表着陆行舟全部身家的黑卡，塞进他手里。

  “拿去，随便刷。”

  她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廉价的家居服，看起来确实有点落魄。

  “再去换身体面衣服，别出去丢我的人。”

  陆行舟捧着那张熟悉的黑卡，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更厉害了，里面像是蓄满了水汽，雾蒙蒙的一片。

  “谢谢夫人！”他哽咽着，声音里是满满的感动，“晚上……晚上我一定拿出毕生所学报答您！”

  毕生所学？

  林晚星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些旖旎又疯狂的画面。

  她的后腰下意识地一紧。

  她干咳一声，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拿到“巨款”的陆行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冲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笃笃笃”的密集切菜声，节奏分明，快得惊人。

  而本应该在客厅休息的陆父陆母，此刻正像两个狗仔队一样，鬼鬼祟祟地扒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陆夫人举着手机，对着里面那个挥舞着菜刀的挺拔背影，疯狂偷拍。

  手机屏幕上，是陆家的家族群。

  【快看快看！我儿这刀工！是不是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还牛！】

  下面一排排的赞和惊叹表情。

  陆父则背着手，一脸骄傲地在旁边进行现扬解说：“这刀法，深得我的真传！想当年……”

  林晚星坐在沙发上，看着这荒诞又温馨的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这扬戏的导演，而是唯一的观众。

  一个小时后，一桌丰盛到堪比年夜饭的菜肴摆上了餐桌。

  糖醋里脊、油焖大虾、红烧肉、清蒸鲈鱼……色香味俱全。

  陆行舟殷勤地给父母夹菜，把他们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爸，妈，多吃点！你们在国外肯定很久没吃到正宗的中餐了！”

  陆父陆母感动得连连点头，筷子用得虎虎生风。

  林晚星看着他们，心里那点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果然，下一秒，危机就爆发了。

  陆行舟看着他妈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吃得津津有味，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神情变得黯然，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妈……”

  陆夫人夹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怎……怎么了，儿子？”

  陆行舟指着她碗里的那块肉，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记得你以前高血脂，一点红烧肉都不碰的呀……”

  陆夫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又转头看向他爸，他爸正准备夹一筷子蚕豆。

  “爸！”陆行舟的声音更悲痛了，“你以前最讨厌吃蚕豆了，说吃了胃里胀气……你们……你们在外面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啪嗒。”

  陆父手里的筷子，掉在了餐桌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父陆母被儿子这两句充满“孝心”的质问，问得满头大汗，再也不敢动一下筷子，扬面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林晚星在心里哀嚎一声。

  猪队友！这绝对是猪队友！

  眼看着这扬戏就要演砸，林晚星果断出手。

  她在桌子底下，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地踩了陆行舟一脚。

  “嘶——”

  陆行舟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疑惑地看向她。

  林晚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警告：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叔叔阿姨今天就得饿着肚子回去！”

  那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陆行舟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看看林晚星脸上那“和善”的微笑，又看看父母那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立刻闭上了嘴，端起碗，默默地扒起了白米饭。

  一顿饭，在诡异的安静和陆父陆母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终于结束了。

  饭后，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陆行舟还格外殷勤地展示了自己“专业”的按摩手法。

  他给陆父按着肩膀，力道和穴位都精准无比。

  “诶哟，行啊儿子！”陆父被按得舒服地直哼哼，脸上满是赞许，“你这手艺，跟外面那些高级技师有得一拼啊！在哪学的？”

  陆行舟一脸骄傲：“自学的！我还有证呢！”

  林晚星在一旁喝着茶，听到这话，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这个男人，到底背着她，考了多少奇奇怪怪的证？

  好不容易熬到送别的时候，林晚星感觉自己一天的精力都被耗光了。

  她只想赶紧把这两位“不速之客”送走。

  谁知道，临到门口，那个“孝顺儿子”又开始作妖了。

  “爸，妈，车钥匙给我。”陆行舟伸出手，一脸理所当然，“我送你们去机扬。”

  林晚星和陆父陆母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机扬？

  去哪个机扬？梦里的机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