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葫芦谷里，插翅难飞

  呼延灼的马鞭抽在坐骑的屁股上，留下一道血印。

  “快！再快一点！”

  他对着身边的亲卫嘶吼，风灌进嘴里，声音变了调。

  他身后的数千精锐狼骑埋头狂奔，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名副将驱马赶上，脸上满是尘土。

  “狼主，我们已经甩开大夏的追兵了。”

  呼延灼回头看了一眼，南方地平线上空无一物。

  他眼中的惊恐并未减少半分。

  “不，那个人还在看着我们。”

  副将不解。

  “那个人？”

  呼延灼没有解释，脑海里全是那个站在城头，引动万剑的身影。

  他指着前方一片连绵的山脉。

  “进入葫芦谷，全军休整。”

  副将脸色一变。

  “狼主，葫芦谷地形狭窄，入口只有一个，万一被堵住……”

  呼延灼打断了他。

  “蠢货！大夏人根本不熟这里的地形，他们不敢追进山里。”

  “葫芦谷内有水源，谷口狭窄，易守难攻，是我们喘息反击的最好地点。”

  他看着副将脸上的犹豫，又加了一句。

  “这是命令。”

  “是！”

  半个时辰后，数千狼骑鱼贯而入，消失在葫芦谷狭长的入口。

  京城城楼之上。

  陈凡被人扶着，坐进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里。

  他的脸色比纸还白。

  王双站在车边，脸上全是担忧。

  “大人，您该歇息了。追击的事，交给公主殿下就行。”

  陈凡摇了摇头，指着面前铺开的一张地图。

  那张地图上，一个红点正沿着曲折的路线，钻进一片山脉。

  “他要进葫芦谷。”

  陈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双。”

  “末将在！”

  “派最好的传令兵，告诉公主，让她不必追击敌军主力。”

  陈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直线，绕过大片山地，直插葫芦谷的另一端。

  “让她走这条小路，在谷口以北十里外的地方等着。”

  王双看着那条几乎不存在的路，心中生出疑惑。

  “大人，这条路……”

  “她会明白的。”

  陈凡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我们也出城，跟过去。”

  葫芦谷内。

  呼延灼翻身下马，捧起一掬清凉的溪水泼在脸上。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长出了一口气。

  狼骑们也纷纷下马饮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传令下去，斥候在谷口警戒，其余人埋锅造饭。”

  呼延灼下达了命令，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

  “等我们恢复了体力，就从谷口杀出去，给那些追兵一个教训！”

  副将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鼓声，从谷口的方向传来。

  “咚！”

  “咚！”

  “咚！”

  鼓声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狼骑瞬间抓起了武器，翻身上马。

  呼延灼脸色大变。

  “敌袭！怎么会这么快！”

  他带着一队亲兵冲向谷口。

  鼓声越来越密，如同暴雨。

  可他们冲到谷口，却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怎么回事？”

  副将满脸困惑。

  呼延灼抬头，看向谷口两侧高耸的悬崖。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好！是陷阱！”

  他刚喊出声，头顶就传来了巨大的轰鸣。

  “轰隆隆——”

  两侧悬崖上，无数被撬动的巨石和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山谷剧烈震动。

  数千狼骑惊恐地看着那唯一的出口，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彻底封死。

  烟尘弥漫，遮蔽了天光。

  鼓声停了。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呼延灼呆呆地看着那座由落石堆成的小山，手脚冰凉。

  脚步声在山壁顶端响起。

  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悬崖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是长乐公主。

  她身后，是数千名张弓搭箭的大夏弓弩手，黑压压的箭头，对准了谷底的每一个人。

  瓮中捉鳖。

  呼延灼身边的一名狼骑承受不住这绝望的压力，发出一声怪叫，催马就想往谷内深处逃。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后心。

  他从马背上栽下，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谁敢再动一下，如此人。”

  长乐公主的声音很冷，回荡在山谷中。

  谷底的狼骑们不敢动弹，他们挤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羔羊。

  呼延灼的身体在发抖，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悬崖上的那个女人。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另一辆马车缓缓驶到了悬崖边。

  车帘掀开，陈凡被人扶着，走了出来。

  他扶着悬崖边的石头站定，低头看着谷底的呼延灼。

  呼延灼看到陈凡的瞬间，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所有的骄傲、凶狠、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纯粹的恐惧。

  “是你……”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呼延灼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不是人！你是妖魔！你是来索命的！”

  他猛地拔出弯刀，指向陈凡，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坐骑吃痛，人立而起。

  “狼神的子孙们！随我冲锋！”

  他发起了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可笑的一次冲锋。

  目标是数十丈高的悬崖。

  “放箭。”

  陈凡轻轻吐出两个字。

  “咻咻咻咻咻——！”

  悬崖之上，弓弦震响。

  万千箭矢离弦，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之雨，笼罩了整个谷底。

  呼延灼的冲锋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被数十支箭矢同时命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从马背上掀飞。

  他像个破烂的刺猬，被牢牢钉在地上。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箭雨停歇。

  山谷中，再无一个活着的西域人。

  陈凡的目光扫过那片尸山血海，没有任何波动。

  他脑中的系统界面，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完成史诗级成就：封狼居胥。国运值+99999】。

  陈凡转身，对身边的一名将领开口。

  “找一块最大的石头。”

  “在这葫芦谷口，刻字记功。”

  将领躬身领命。

  “刻什么字，请大人示下。”

  陈凡看着远方草原的方向，声音平静。

  “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

  大军开始班师回朝。

  陈凡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被命名为“镇虏山”的葫芦谷。

  赵盼儿递过来一杯热水。

  “在想什么？”

  陈凡接过水杯，目光却投向了京城的方向。

  “我在想，京城的风，恐怕比这草原上的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