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这天，借给你看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嘉靖皇帝的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严嵩的脸色在短短一瞬间变幻了数次。

  “陛下！此乃妖言！是疯话！”

  他急切地开口，试图将皇帝的注意力拉回来。

  嘉靖皇帝却像没有听见。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陈凡身上，一字一句地问。

  “你要朕，去观星台？”

  陈凡再次躬身，这一次，拜得更深。

  “请陛下，登台观天。”

  嘉靖皇帝沉默了。

  时间仿佛凝固。

  书房外，只有风声呼啸，吹得窗棂作响。

  许久，嘉靖皇帝缓缓坐直了身体，靠回龙椅。

  他抬起手，指着殿门的方向。

  “摆驾，观星台。”

  短短五个字，让严嵩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陛下，三思啊！他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的狂言……”

  “朕意已决。”

  嘉靖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严嵩一眼，径直向殿外走去。

  两名太监立刻跟上，高声传唱。

  “陛下摆驾观星台——！”

  陈凡直起身，拉起身边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赵盼儿。

  他从她颤抖的手中，感受到她此刻的恐惧。

  “别怕。”

  他低声说。

  他牵着她，跟在御驾之后，走出了御书房。

  严嵩独自站在原地，殿内的光线仿佛一下子暗了下去。

  他的手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片刻之后，他脸上那股惊怒化为一片冰冷的阴鸷。

  他倒要看看，这个陈凡，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整理了一下官袍，也快步跟了上去。

  观星台，建在皇城之巅，是整座京城最高的地方。

  汉白玉砌成的高台，直入云霄。

  嘉靖皇帝的御驾抵达时，台上已经狂风大作。

  风声凄厉，吹得人的官袍猎猎作响，几乎站不稳身子。

  闻讯赶来的文武百官，此刻都聚集在台下，仰着头，议论纷纷。

  “陛下怎么突然来观星台了？”

  “听说是新科状元陈凡，要在此地施法，证明镇北王有冤！”

  “施法？他疯了不成？青天白日的，他能弄出什么名堂？”

  严嵩站在嘉靖皇帝身后不远处，听着周围官员的议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对着身边的几名党羽低语。

  “装神弄鬼。”

  “看着吧，等会儿什么都没发生，不用我们动手，欺君之罪就够他死一百次了。”

  嘉靖皇帝站在高台边缘，负手而立，玄色的常服在狂风中翻飞。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是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狂热与期待。

  陈凡牵着赵盼儿，走到了高台的正中央。

  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陈凡将她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的风。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界面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符合国运借用条件。】

  【检测到天命红鸾（金色传说）赵盼儿在侧，羁绊效果触发。】

  【Lv3终极权限——国运借用：祥瑞，已开启。】

  【本次权限效果翻倍。】

  陈凡深吸一口气，松开了赵盼儿的手。

  他向前走出一步，独自面对着台下的文武百官，面对着龙椅上的嘉靖皇帝。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严嵩那张讥讽的脸。

  他猛地转身，从旁边一名羽林卫腰间，拔出了他的佩剑。

  “锵！”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羽林卫大惊，正要呵斥。

  嘉靖皇帝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人身上。

  陈凡高举长剑，剑指苍穹。

  他的声音，灌注了全身的力气，盖过了呼啸的风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镇北王满门忠烈，镇守国门三十载，却落得一个谋逆的下场！”

  “忠魂不安，冤气冲天，致使我大夏三月无雨，旱灾频发！”

  “边关烽火不宁，皆因此冤案而起！”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厉。

  严嵩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你这是在蛊惑人心！”

  陈凡对他视若无睹，他的眼中只有这片苍茫的天。

  他用剑锋划破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剑身流下。

  “今日，臣陈凡，愿以一身气运为引，为蒙冤忠魂开路！”

  他双膝跪地，将剑重重插在身前的石板上。

  “请上苍开眼，还忠臣一个清白！”

  “轰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炸雷，毫无征兆地在晴空之上响起。

  原本只是刮着大风的晴朗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涌来大片的乌云。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天光尽失，白昼如夜。

  台下的百官发出一片惊呼。

  “天！天怎么黑了？”

  “打雷了！真的打雷了！”

  严嵩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他仰着头，看着天际翻滚的黑云，嘴巴微微张开，说不出话。

  异变，并未停止。

  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气流，猛地从陈凡的身上腾起。

  那紫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一圈，竟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钻入观星台下方的地面。

  下一刻，整座观星台，连同下方的皇宫，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龙，正在苏醒。

  “地震了！”

  有官员吓得尖叫，抱头鼠窜。

  嘉定皇帝却死死抓住栏杆，双目圆睁，脸上是极度的亢奋。

  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地脉深处的龙气！

  那是只有真龙天子才能感应到的国运龙脉！

  陈凡，竟然引动了龙脉！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从地底深处传来，响彻天地。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

  天空之上，那厚重的乌云，竟从中间缓缓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束金光从裂缝中投下，正好笼罩在陈凡的身上，将他衬托得如同神明。

  紧接着，冰凉的液体，从天空滴落。

  一滴，两滴……

  然后，化作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台下的百官，全都疯了。

  他们伸出手，接着那冰凉的雨水，脸上满是狂喜与敬畏。

  京城，已经整整干旱了三个月。

  钦天监求了无数次雨，毫无用处。

  今天，却被一个书生，一语成谶。

  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到高台边缘，向下望去，随即发出一声更加震惊的尖叫。

  “陛下！雨……雨只落在皇宫里！”

  众人闻言，纷纷涌到台边。

  只见一道清晰的界限出现在视野中。

  瓢泼大雨，只笼罩着整座紫禁城，以及远处镇北王府旧址的那片区域。

  皇宫之外，依旧是干涸的土地，滴雨未落。

  这已经不是巧合。

  这是神迹！

  宫墙之外，无数百姓看到了这奇异的景象，他们跪倒在地，朝着皇宫的方向疯狂叩拜。

  “神迹啊！”

  “万岁！吾皇万岁！”

  “是老天爷开眼了！”

  呼喊声汇成山呼海啸，传遍了整座京城。

  观星台上。

  嘉靖皇帝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浇透他的衣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雨水带着一股奇异的生机，让他枯槁的身体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依旧跪在地上，被金光笼罩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再转头，他看到了严嵩。

  这位权倾朝野二十年的首辅，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雨水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让他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可以用权力杀人，可以用阴谋构陷。

  但他战胜不了一个“神”。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陈凡在雨中缓缓站起身。

  他回头，看向赵盼儿。

  赵盼儿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他，眼中是化不开的爱意与崇拜。

  嘉靖皇帝深吸一口气，雨水的清新灌入肺腑。

  他猛地转身，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激昂的声音，对着所有人，也对着这天地，下达了旨意。

  “传旨！”

  “镇北王一案……重审！”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陈凡，那眼神灼热得像一团火。

  “陈凡，乃朕之……”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合适的词。

  “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