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题目有诈?那就掀了这棋盘!

作者:九如
  贡院的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在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中开始了。

  连着六天的折磨,已经将大部分举子的精气神消磨殆尽。许多人双眼凹陷,面色蜡黄,身上散发着一股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酸腐气。

  他们不再是刚入场时意气风发的读书人,更像是一群等待宣判的囚徒。

  辰时正,号角声响起。

  一名吏员面无表情地捧着一叠卷宗,开始分发最后一门的策论题目。

  他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考生的心上。

  他走到天字七十二号房前,脚步顿了一下。

  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到陈凡正襟危坐,神色平静,甚至还在用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拭着笔杆。

  这人与其他考生的状态格格不入,像一棵长在沼泽里的青松。

  吏员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将卷子从门下的小口塞了进去,动作比之前重了几分。

  “接题。”

  陈凡伸手,稳稳地接住那张薄薄的纸。

  他展开纸张,八个大字映入眼帘。

  《论刑赏之权与储君之德》。

  陈凡的眉头,第一次在考场里皱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听见隔壁的天字七十一号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随即是笔杆滚落在地的声音。

  更远处,一阵骚动。

  “这……这题目怎么写?”

  “疯了,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一个考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压抑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论刑赏?当今严阁老权倾朝野,刑部、大理寺半数是他门生故吏。你敢说刑赏之权不该归于内阁,归于君上?”

  另一个声音绝望地接话。

  “那论储君之德?国本未立,几位皇子明争暗斗,你论谁的德?你夸了张三,就得罪了李四。你这是逼着我们站队!”

  “无论怎么写,都是取死之道!”

  “完了,全完了,十年寒窗,到头来是一道送命题……”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迅速在考生之间蔓延。

  这题目太毒了。

  它不是在考经义,不是在考策论,它是在考人心,考站队。

  写得好了,等于递上了一份投名状,从此打上某个派系的烙印。写得不好,得罪了其中一方,甚至两方都得罪,别说功名,能不能活着走出京城都是个问题。

  陈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其中的利害。

  重刑赏,轻君德,会被打上严党的标签。严嵩如今权势滔天,可也正是落日前的最后余晖,皇帝对他的猜忌与日俱增。现在靠过去,无异于抱着一艘正在沉没的大船。

  重君德,轻刑赏,又必然要引申到具体的皇子身上。这更是取死之道,储位之争,是天下最凶险的旋涡,搅进去就是粉身碎骨。

  陈凡闭上眼睛。

  【文曲星】天赋发动,无数经史子集的典故在脑海中流淌。

  【天命推演】同时开启,消耗着他之前积攒的气运。

  他的意识沉入一片混沌。

  眼前出现了无数条分岔的道路。

  第一条路,他洋洋洒洒写下一篇雄文,力主刑赏大权归于内阁,由贤臣辅佐君王,以重典治国。画面一转,他中了进士,入了翰林,成了严嵩的座上宾。可不出三年,严党倒台,他作为党羽被清算,落得个抄家流放的下场。

  道路的尽头,是一个血红的“死”字。

  第二条路,他引经据典,盛赞二皇子仁孝恭俭,颇有上古先贤之风,是储君的不二人选。画面再转,二皇子在夺嫡中失败,被一杯毒酒赐死。他作为“二皇子党”,被新君夷三族。

  道路的尽头,依旧是一个血红的“死”字。

  第三条路,他支持三皇子。

  第四条路,他暗示大皇子。

  ……

  每一条选择站队的路,无论过程如何风光,最终的结局都指向同一个字。

  死。

  陈凡的心沉了下去。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所有道路都化为灰烬之时,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被迷雾笼罩的小径。

  小径的入口处,悬浮着四个字。

  “不争是争”。

  陈凡的意识猛地回归现实。

  他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迷茫。

  原来如此。

  出题的人,想要的根本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态度。

  一个跳出棋盘,不被任何人左右的态度。

  一个只忠于大夏,忠于皇帝,忠于天下万民的态度。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来自茅房的恶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

  周围的号房里,一片唉声叹气,或是抓耳挠腮,或是伏案痛哭。

  而陈凡的笔,落下了。

  他没有从“刑赏”二字入手,也没有从“储君”二字开篇。

  他的破题,只有四个字。

  “天下为公。”

  笔尖在纸上游走,一行行铁画银钩的字迹随之出现。

  他避开了具体的权力归属,也避开了任何一位皇子。

  他将整篇文章的立意,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面。

  “或曰,刑赏之权在君,君以雷霆雨露,掌生杀予夺。臣窃以为非也。权不在君,而在法。法者,天下之公器,非一人之私物。君者,天下之公仆,代天而行法,非以法谋私。”

  “君行法,而天下畏之,非畏君,实畏法之公也。君行赏,而天下悦之,非悦君,实悦法之平也。若刑赏出于君之好恶,则法将不法,国将不国。”

  写到这里,他笔锋一转,指向了题目的后半部分。

  “或又曰,储君之德在位,位正而名顺,可安天下。臣窃以为亦非也。德不在位,而在民。民者,国之根本,水能载舟,亦能覆辙。储君者,未来之君也,其德为何?非锦衣玉食之仁,非高坐庙堂之善,而在知民间疾苦,惜百姓之命。”

  “储君在德,其德为心怀万民。储君在德,其德为敬畏法度。储君在德,其德为天下为公。”

  他的笔速越来越快。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灌注到了笔尖之上。

  小小的号房内,那由系统生成的“净世力场”似乎受到了某种引动。

  一股无形的、浩大的气息,开始以他为中心盘旋。

  空气变得温暖而清新,墨香之中,仿佛带上了一丝檀香。

  墙壁上的污渍似乎淡去,桌案上的木纹愈发清晰。

  正在不远处巡逻的两名兵士,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有没有觉得……这附近好像没那么臭了?”

  一个兵士抽了抽鼻子,脸上带着困惑。

  “好像是。还……还挺好闻的。”另一个兵士接口,“怪了,跟路过文庙大殿似的,心里一下子就敞亮了。”

  他下意识地朝着天字七十二号房的方向看去。

  透过那小小的窗口,他仿佛看见里面不是一个考生,而是一团柔和的光。

  他揉了揉眼睛,那光又不见了。

  “见鬼了……”

  他拉着同伴,快步离开了这片让他感觉有些敬畏的地方。

  号房内,陈凡的文章已至尾声。

  他将“刑赏”与“储君”两个看似对立的概念,用“法”与“民”这两个核心,完美地统一了起来。

  “故曰:刑赏在法不在君,储君在德不在位。”

  “法明,则赏罚劝惩皆有度;德正,则储位上下皆相安。君以法治国,储以德立身,则大夏江山,可传万世而不朽!”

  最后一字落下。

  陈凡将笔轻轻搁在笔架上。

  整篇文章,一气呵成,无一字涂改。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从心底升起。

  这已经不只是一篇应试的文章。

  这是他的道。

  是他为这个时代,为那位高居御座的老皇帝,开出的一剂治国良方。

  他拿起卷子,吹干墨迹,仔细地折叠好。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考完试的疲惫,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这一局,他不仅破了,还反客为主,将了出题人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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