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

作者:九如
  囚车碾过青石板,车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木制的囚笼里,李威披头散发,昔日的官袍被扯得稀烂,挂在身上如同几缕破布。他眼神空洞,望着街道两旁涌动的人群,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砸死他!”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一颗烂白菜呼啸而来,准确地砸在李威的脸上,菜叶混合着泥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

  紧接着,臭鸡蛋、烂菜根、石子、泥块,雨点般地砸向囚车。

  “狗官!还我儿子的命来!”

  一个妇人冲到囚车前,抓起路边的泥土就往李威身上撒,哭声凄厉。

  押送的衙役没有阻拦,只是麻木地往前走。

  “报应!这就是报应!”

  “平日里作威作福,没想到也有今天!”

  “陈案首真是为我们安河县除了大害!”

  咒骂声、哭喊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响彻长街。

  陈凡和赵盼儿就站在人群之中。

  赵盼儿看着囚笼里那个狼狈不堪的人,那个让她做了无数噩梦的人,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节泛白。

  她看着他被众人唾骂,看着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县丞,变成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囚犯。

  她眼中的恨意,一点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汽。

  水汽凝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有些凉。

  陈凡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赵盼儿的身体颤了一下,没有挣脱。

  “都过去了。”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赵盼儿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他们……他们以后还会说我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的是那些关于“灾星”的流言。

  陈凡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李威倒了,真相就大白了。”

  “从今往后,没人敢再说你是灾星。”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赵盼儿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却笑了。

  囚车远去,人群渐渐散了。

  钱知县的轿子却停在了陈凡面前。

  钱知县从轿子里钻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对着陈凡拱手作揖。

  “陈案首,下官有礼了。”

  陈凡微微颔首。

  “钱大人客气。”

  钱知县搓着手,态度谦卑。

  “李威的府邸已经查抄,赃银之巨,触目惊心。”

  “下官查明,当初李威用卑劣手段谋夺了赵家三间铺子和一处宅院。这是地契,今日物归原主,还请陈案首代为收下。”

  一名师爷立刻上前,毕恭毕敬地递上几张地契。

  赵盼儿看着那些地契,那是她父亲留下的产业,一时间有些恍惚。

  陈凡接了过来,递到赵盼儿手中。

  “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钱知县又从下人手中接过一个蒙着红布的托盘。

  他亲自揭开红布,里面是一块黑漆金字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

  “义民”。

  “陈案首为民除害,功德无量。这是本县的一点心意,还望案首不要推辞。”

  钱知县的腰弯得更低了。

  陈凡看着那块牌匾,又看看钱知县。

  “钱大人的心意,我心领了。”

  “只是这牌匾,陈凡受之有愧。”

  “真正该被称颂的,是那些敢于站出来指证李威的百姓。”

  钱知县一愣,随即连连点头。

  “案首说的是,是下官糊涂了。”

  “下官这就去办,一定让安河县的百姓,都记住他们的义举。”

  送走了钱知县,陈凡和赵盼儿走在回家的路上。

  赵盼儿拿着地契,手心有些出汗。

  “夫君,我们……真的把铺子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

  陈凡答道。

  “那李威,他会死吗?”

  赵盼儿又问。

  “他会的。”

  陈凡的语气很确定。

  “府城那位学政大人,不会让他活着开口。”

  夜深了。

  安河县大牢,最深处的死囚监。

  牢房里阴暗潮湿,只有一束月光从高处的小窗透进来,照亮一角。

  李威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身上满是污秽。

  他还在疯疯癫癫地念叨。

  “我是县丞……我是安河县的县丞……”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表兄是知府……张知府……”

  他忽然感觉有些口渴,喉咙里像火烧一样。

  他爬向牢门,想去够门外水桶里的水。

  “水……水……”

  他的手刚伸出栅栏,一只脚就踩了上来。

  那只脚穿着皂靴,用力地碾着他的手指。

  李威抬起头,看见一个狱卒提着食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大人,想喝水?”

  狱卒的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李威看着他,眼神有些迷茫。

  “你是谁?”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人。”

  狱卒说着,打开了食盒。

  里面是一壶酒,两碟小菜。

  “吃饱喝足,黄泉路上好走。”

  狱卒将酒菜从栅栏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李威看着那壶酒,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扑了过去,抱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酒水辛辣,呛得他连连咳嗽,却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片刻。

  他看着那个狱卒,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是张知府派你来的?”

  “他要杀我灭口?”

  狱卒蹲下身,隔着栅栏看着他。

  “李大人,知道得太多,活不长。”

  “你放心,你的家人,知府大人会‘好好’照顾的。”

  李威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手中的酒壶,又看看那个狱卒。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他发疯似的将酒壶砸向狱卒。

  酒壶穿过栅栏,砸在狱卒的脚下,碎了一地。

  狱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转身,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

  李威趴在地上,身体开始抽搐,口中吐出白沫。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剧痛无比。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陈凡站在公堂上的样子。

  那个年轻人看着他,平静地说。

  “李大人,你的官运,到头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没了声息。

  牢房的角落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那人走到李威的尸体旁,探了探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刺入李威的心口。

  片刻后,他拔出银针,针尖已经变成了黑色。

  黑衣人收起银针,身影一闪,融入了墙角的阴影,消失不见。

  第二天清晨。

  狱卒照例巡视牢房。

  “开饭了!都起来!”

  他走到死囚监门口,习惯性地用铁棍敲了敲栅栏。

  “李大人,该上路了……嗯?”

  他看见李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把火把凑近了些,看见了李威发黑的脸和嘴角的血迹。

  狱卒的脸色变了,他颤抖着手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他伸出手指,在李威的脖子旁探了探。

  冰凉,僵硬。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大牢的寂静。

  “死……死人啦!”

  消息很快传到了县衙。

  钱知县正在用早膳,听到禀报,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李威……暴毙狱中?”

  前来禀报的衙役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仵作验过了,是中毒身亡。”

  “可……可是昨夜的酒菜,都查验过,没有毒啊。”

  钱知县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是傻子。

  李威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被押解去府城的前一夜死了。

  还是中毒。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线索,就这么断了。

  府城那边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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