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阴我?考场就是你的刑场
作者:九如
陈凡合上书,堂屋内的灯火跳动了一下。
赵盼儿的算盘珠子拨得清脆,没有察觉到他瞬间的停顿。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入了脑海。
那片翻涌的黑气中央,那个“囚”字,像一道烙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闭上眼,心念催动金色的书册。
【天命红鸾谱】的书页无风自动,几行小字浮现。
【推演气运源头……】
【源头一:安河县县衙。】
【源头二:南阳府府城。】
两个地名,像两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的关窍。
县衙,是李威。
府城,是即将开始的院试。
李威在中秋诗会上丢了天大的脸面,以他的心性,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而院试,就是他唯一能动用权势,将自己彻底摁死的机会。
那个“囚”字,不是牢狱之灾,而是科场舞弊的枷锁。
一旦被套上,自己将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好毒的计策。
陈凡睁开眼,眼底一片平静。
他看着对面那个在灯下认真算账的妻子,心中那点因危机而起的波澜,瞬间平复。
“想在考场上阴我?那我就把考场变成你的刑场。”
他心里默念一句,然后站起身。
“盼儿。”
赵盼儿停下手中的算盘,抬起头,一双明眸看着他。
“相公,账目马上就核对好了。”
“不急。”
陈凡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打算盘的手。
“过几日我就要去府城参加院试,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准备。”
“相公尽管吩咐。”
赵盼儿立刻放下账本,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听着。
陈凡看着她,没有说出全部的凶险,只是平静地交代。
“你去城里最好的铺子,订做两个考篮,样式、大小、里面的隔层,所有的一切都要一模一样,不能有分毫差别。”
赵盼儿何等聪慧,一听这话,便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色变了变。
“相公是担心……有人会在考具上动手脚?”
“有备无患。”
陈凡拍了拍她的手背。
“还有,去一趟‘镇远镖局’,花重金,雇上五六个最好的镖师,护送我去府城。”
赵盼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又要防备考场舞弊,又要雇佣镖师护送,这分明是有人要从文武两方面同时下手。
她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当家主母的果决。
“银子的事相公不必操心,家里的流水足够。”
“我这就去办,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看着赵盼儿雷厉风行离去的背影,陈凡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牌。
那是苏老临别时赠予的信物。
他用手指摩挲着玉牌上雕刻的纹路,这块玉牌,就是他准备的最后一道防线。
出发去府城的前一天,陈凡没有待在家里温书。
他备了些薄礼,独自一人,去了苏老暂居的客栈。
苏老还未动身返回京城,似乎在安河县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客房内,茶香袅袅。
苏老抿了一口茶,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明日就要赴考,今日不在家中静心,跑到老夫这里来做什么?”
陈凡起身,为苏老续上茶水。
“学生此来,是为感谢苏老当日在通文馆的解围之恩。”
苏老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那船模是老夫自己看中,与你无关。”
他放下茶杯,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精光。
“你今日来,怕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吧。”
陈凡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晚生此去府城,心中略有不安。”
他没有点明李威,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话说得十分隐晦。
“只怕科场之上,未必全是笔墨文章的比拼。”
苏老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陈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是什么人,在官场沉浮了一辈子,什么阴私手段没见过。
中秋诗会那晚的事,他也听说了。
李威当众受辱,以他的品性,报复是必然的。
而对一个读书人最狠的报复,就是在科举上动手。
苏老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科举乃国之大典,为朝廷选拔栋梁之材,岂容宵小之辈从中作祟。”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次南阳府院试,老夫恰好受一位故人之邀,会去观礼。”
陈凡心中一动,立刻起身,对着苏老深深一揖。
“有苏老此言,晚生便心安了。”
苏老观礼,这四个字的分量,比千军万马还要重。
这就等于在考场内外,给他上了一道护身符。
李威的任何手段,在一位告老还乡的工部尚书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启程那日,天刚蒙蒙亮。
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陈家小院门口,旁边站着六名神情悍勇的镖师。
赵盼儿为陈凡整理好衣领,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随身携带的那个考篮。
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考篮,则由一名镖师背着。
“相公,万事小心。”
赵盼儿的眼眶有些红,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这一句。
“放心。”
陈凡握了握她的手,转身登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朝着府城的方向驶去。
赵盼儿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转身回了院子。
马车行进平稳,陈凡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看书,而是在脑中将所有的计划又重新推演了一遍。
马车出了安河县城,官道变得开阔起来。
行至一处约莫离城十里的地方,一直闭着眼睛的陈凡,忽然睁开了眼。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悄悄掀起车帘的一角,朝后方看去。
官道的尽头,尘土微扬。
几个骑着快马的身影,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他们没有穿公服,打扮得像普通的行路人,但身上那股子煞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陈凡放下车帘,车厢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他靠回软垫,脸上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东西。
李威的后手,来了。
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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