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意外突发，被污蔑

  “没事，刚才和七号院的邻居聊了两句，对了，再过两天我就得回知青点，这些日子一直受李叔和李婶的照顾，明天晚上我买点菜、肉，借你们家的厨房，给你们专门做一桌。”

  听到李卫钢要走，李长文脸上的笑逐渐消散，虽然只做了几天的邻居，但他们已经相处的像是多年的好兄弟似得，打心里当李卫钢是一家人。

  “行啊，得空我跟我爸妈肯定到进步屯看你去，你也别忘了有空就回来，我家就是你家！”

  转过天早上，李卫钢被院子里嘈杂的争吵声吵醒，穿好衣服往外走，隔着小院的矮墙竖着耳朵听，但说话的人多李卫钢也听不清楚来龙去脉。

  干脆推开小门到月亮门边上探头看去。

  结果看到一群穿着青年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箍的人，正面色不善地推搡着张爷爷往外走。

  张爷爷的老伴和儿子儿媳都在拦着他们，不让他们把人带走。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打着幌子胡乱欺压老百姓！”

  “他既然干了这种事，就该接受批斗，你们这是违抗上头的命令，再拦着我们，也拉着你们去游街！”

  此时大院儿里的几乎人家都站出来，有观望的也有主动上前劝的，但是在那群人说出谁劝谁就是同党要一起抓走批斗的时候，也都只能收手。

  李卫钢看见李长文一家也在家门口观望，凑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为什么要抓张爷爷？”

  李长文小声说道，“他们说收到匿名举报，说张爷爷偷偷养鸟，是地主做派，结果正好撞见张爷爷从外头回来，人和鸟一起被抓了个正着。”

  “他们抢了鸟要踩死，张爷爷拦着不干，他们就说张爷爷是故意影响他们执行上边的政策，要拉去批斗。”

  李卫钢想着，张爷爷这么大岁数，哪能受得了扣帽子游街搞批斗，想上前去拦但是被李长文抓住了手腕。

  “你别去，你本来就是下放的知青，搞不好会被打成老右，那就真完了。”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张爷爷被他们带走啊，这个岁数的老人被批斗那就是死路一条。”

  李长文和他身后的李叔李婶都叹着气摇着头。

  “这都是命，早先邻居们都劝张爷爷把鸟放出去，保不齐将来会引来祸端，但张爷爷心善坚持养在家里，只是院儿里的邻里街坊都替他瞒着，到底是谁匿名举报的呢？”

  李卫钢是个外来的，也不知道六号院里几乎人家的交情过节。

  只见他们争执着，张爷爷突然捂着心口向后栽倒，连带着那些抓人的也都慌了。

  看出张爷爷是突发心梗，李卫钢赶紧招呼道，“都别愣着了，快送医院！”

  张家人着急送张爷爷去医院抢救，大院儿里的其他人各自回屋里去，只剩下李卫钢自己，看着地上那只已经失去生机的文鸟。

  原本白色顺滑的羽毛此时灰扑扑地染着血，黑芝麻似得眼睛半合着没了灵动的光，粉红的鸟喙已经不再往外渗血。

  这只被张爷爷护着长大的小家伙，最后还是死了，死得可怜又可悲。

  李卫钢突然觉得心口堵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这就是眼前时代的偏执与残酷，无论是作为后世的看客还是当下的亲历者，都无法阻止也无法改变什么。

  六号院的动静过去，人们依旧要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李卫钢在厂里下班回来，像往常一样踏进大院。

  迎面遇上张爷爷的儿子，李卫钢主动开口想问张爷爷的情况，“张叔——”

  结果令李卫钢意想不到的，张叔红着眼眶冲上前死死抓着李卫钢的衣领不放，咬牙切齿道，“李卫钢，你来我们院里的这些日子，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去跟他们举报我爸！”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李卫钢呆滞了片刻，随即辩解道，“张叔你为什么这么说，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我爸偷摸养鸟在六号院压根不是秘密，怎么之前一直都没事，你来了就被人举报了呢？！”

  “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家里买点什么鲜货，我爸都想着给你送点过去，说你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做长辈的得多关照你！”

  “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亏我们还觉得你是个好同志，我告诉你我爸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豁出去蹲笆篱子也得让你偿命！”

  李卫钢的解释在张叔面前都太过苍白，毕竟院子里的其他邻居都是少说在一个大院儿里相处了十几年的交情，而李卫钢只不过是个刚来几天的外地知青，谁的嫌疑重一目了然。

  “张叔，无论你相不相信，这件事都不是我做的，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动机，更何况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下班，罐头厂家属院两点一线，我连那群人的办公室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而且虽然是匿名举报，但肯定会有举报信吧，找到举报信对比字迹，不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听完李卫钢的话，正在气头上的张叔稍微冷静下来几分，觉得李卫钢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但是匿名举报信哪有那么好拿到手，更何况他们家还是被举报人。

  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李卫钢接着说道，“我明天去找陈厂长，看看他能不能帮这个忙。”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张叔勉强平息怒火，但对李卫钢还是没什么好脸色，“我勉强先信你，你要是找不到证明自己的证据，我还是不会放过你。”

  虽然安抚了张叔，但六号院的人都还是怀疑匿名举报张爷爷的人就是李卫钢。

  晚上下班李卫钢买了食材，敲响李长文家的铁门，李叔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前，却没有给李卫钢开门。

  “小李同志啊，有啥事？”

  听着明显生分的称呼，李卫钢愣了下，提起手里的篮子，“我昨天跟长文说好了，今天晚上给您家做桌菜，感谢您家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李叔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不用麻烦，晚上我们都在食堂吃过了。”

  正当李卫钢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隔壁家传出讥讽的声音。

  “还感谢呢，不背后捅刀子就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