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意料之外的“黑市”

  杨主任不仅照价给了李卫钢三块五，还额外给了他一块钱作为补偿。

  临走时，李卫钢不经意间瞥见刘经理怨毒的眼神但并没有理会他。

  ……

  眼瞅着马上就要过年，李卫钢想着把手里的钱换成粮食和肉，但是肉票就那么几张，统共也就换几斤肉，根本不够知青点几十口人吃的。

  于是李卫钢准备铤而走险，顺着街道，悄悄找人打听县城里有没有能私下交易粮食的“黑市”，问了几个人都不清楚，直到李卫钢遇上一个有些流里流气的家伙。

  “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啊，打听这个干什么？”

  李卫钢看着眼前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男人，心中猜测或许眼前人知道“黑市”在哪儿，于是开口说道，“你别管我干什么，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吧？”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知道，但是我凭什么告诉你？”

  妈的，这小子还挺狂，真够欠揍的。

  照常说有求于人就得先低头服软，但李卫钢偏偏就不惯他这个臭毛病，故意拿话激他，“上嘴皮碰下嘴皮谁不会啊，我看你就是不知道在这儿硬装！”

  年轻男人还是年轻压不住脾气，听李卫钢这么说立刻急了，“你放屁，你不信是吧，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不等李卫钢继续说话，年轻男人就拽着他的胳膊走，一点儿让他拒绝的余地都不给。

  “哎哎哎，你撒开我，我会走，等会儿袖子再给我扯开线了！”

  跟着年轻男人在县城里左拐右拐，最后绕到了一处临街的小房子前，年轻男人上前贴着门先是吹了声口哨，等到里头传来回应，又有规律地敲了敲房门。

  呦呵，还有接头暗号，整的还挺高级。

  没过多久，房门从里头打开，年轻男人招呼李卫钢跟着他进去。

  “我可不敢进，谁知道里头咋回事。”

  年轻男人翻了个白眼，拽着李卫钢往里走，“废什么话，不是你要找地方吗，怂蛋！”

  连拉带拽的，李卫钢走进房里，从里屋走出来一个老头，拄着拐缩着肩膀佝偻着身子，抬眼看向李卫钢，“来换东西啊，要换点什么？”

  “什么粮食都行，白面越多越好，要是能有鸡鸭鹅和猪肉那就更好……”

  “你当我爷是庙里的菩萨啊，在这儿许愿呢，啥都要还越多越好，你趁狗嘚儿啊？”

  年轻男人抖着腿，不屑地往旁边啐了声。

  结果下一刻，老头的拐棍就砸在他的腿上，“小王八犊子，再这么流里流气的，腿给你打折！”

  “爷，我是你亲孙子，你下手忒黑了吧！”

  老头子打得年轻男人龇牙咧嘴，紧接着对李卫钢客气地说道“他爸妈走得早，打小让我跟他奶惯得，小伙子你别往心里去啊。”

  “马上要过年，家家户户都囤粮食，你换的多我也给你联系不上，这样吧，等小年那天你来，我能给你换多少就换多少，行不行？”

  李卫钢听老头这么说，从衣服内兜里掏出钱，数了十块钱出来，“麻烦您了。”

  年轻男人看见李卫钢穿着其貌不扬，结果一下子能掏出来一沓钱，又是外地人，顿时起了疑心，刚要开口就看见他爷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然而祖孙俩的眼神互动并没有瞒过李卫钢，李卫钢主动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的钱是怎么来的。

  祖孙俩听后，心里的戒备消散不少。

  临走时，老头开口说道，“我这儿地方偏僻不好找，到时候还是让鹏飞给你送到汽车站吧。”

  鹏飞应该就是年轻男人的名字，李卫钢点了点头，“行，麻烦您了。”

  等到小年那天，李卫钢刚出汽车站，就听见有人招呼他。

  走过去发现正是一脸不情愿的鹏飞。

  鹏飞把身上的背篓放下，“里头是二十斤苞米面和二十斤白面，还有五斤猪肉，能给你凑齐这些可费老鼻子劲了。”

  清点完东西，鹏飞掏出剩下的钱要给李卫钢。

  “剩下的是给你们的，不用给我了。”

  “我家干这个是为了给有需要的人帮忙的，不收钱！”

  “那就当是你背过来的辛苦钱，自己拿着吧，我走了。”

  “还剩一块多呐，真给我啊，你们知青都这么阔吗？”

  李卫钢没接他的话，背着背篓又走进汽车站，坐上回进步屯的中巴。

  ……

  腊月二十四开始下大雪，连着下到二十八才停，可算是能见到太阳。

  院子里的积雪厚地没过膝盖，李卫钢爬到屋顶上，用铁锹把积雪往下扒，其他的知青在院子里清扫开路。

  “李卫钢同志！”

  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呼喊，李卫钢站在房顶上望过去，孙满仓带着俩社员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院子外头进来。

  李卫钢赶紧从房顶上下来，“孙队长！”

  “李卫钢同志，我上来是想请你跟我下山一趟。”

  “啥事啊？”

  “你上次不是帮着公社食堂，杀了一头炮卵子吗，这不马上就过年，公社里杀猪给社员们做杀猪菜，想请你下山去掌勺，当然了分完剩下的都让你带回来。”

  李卫钢想都没想，爽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咱们走吧。”

  下山到公社食堂，进步公社因为人口多，养了五头公猪两头母猪，其中两头母猪留着下崽，两头公猪交给上边完成今年的养殖任务。

  剩下三头猪就是宰了给大家伙儿过年吃，其中两头做成杀猪菜，一头分了让社员们领回家，三头看着挺多但整个公社的人分，其实也没多少。

  因为现在粮食少也没有饲料，公社的猪就吃麸皮和米糠还有食堂刷锅的潲水，不仅远没有后来的猪重量大，身上也是瘦肉多肥肉少。

  李卫钢到的时候，三头猪已经被五花大绑，一边挣扎着一边发出刺耳的嚎叫。

  公社养的肉猪可比山里的炮卵子要好杀的多，把猪架到桌子上，在脖子底下放上接猪血的大盆，对准猪的脖子，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没过多久猪就彻底不动了。

  三头猪放了三大盆猪血，李卫钢在磨刀石上来回戗了几下，锋利的刀刃在猪肉之间丝滑地游走，直到一头猪直接分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