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胆大包天的文物窃贼26

  “否则，”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千年的沧桑，“吾不介意，再等上一个千年。”

  局长和李远山彻底没话说了。

  这是一个考验。

  来自一位活了三千年的老祖宗，对他们这些后辈的考验。

  指挥中心里，气氛比审讯室还要凝重。

  沈意的话，通过微型收音设备，一字不落地传了过来。

  粉丝头子钱嘉运听得热血沸腾，用力挥了一下拳头：“说得好！鼎尊英明！就是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而几位文博界的专家，脸色却变得异常复杂。

  “这……这不是胡闹吗！”中年学者忍不住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她这是在要挟！她凭什么？那些文物属于全体人民，不是她一个人的私产！我们应该……”

  “应该什么？”

  张院士沙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老太太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她死死盯着屏幕里沈意的身影，仿佛要看到她的骨子里去。

  “小王，你坐下。”张院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位王姓学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呐呐地坐了回去。

  张院士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监控屏幕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屏幕上那些悬浮在广扬上空的文物光影。

  “你们觉得，她是在要挟？”张院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倒觉得，她是在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她转过身，环视着会议室里一张张或激动，或困惑，或愤怒的脸。

  “你们忘了‘无双谱’是怎么失踪的吗？当年就在库房里，被内部人员用赝品换走，等我们发现的时候，真品早就被卖到海外，辗转多手，从此下落不明！”

  “你们忘了那尊汉代的鎏金铜马吗？七十年代，保护措施不到位，一扬意外的火灾，让它身上精美的鎏金层永久性地损毁，我们这些搞修复的，心疼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还有那件元青花！被一个所谓的‘收藏家’骗捐，实际上是想利用博物馆的名头洗白他手里的赃物，等案子破了，那件青花大罐的瓶口，已经多了一道无法修复的冲线！”

  张院士每说一件，心就痛一分，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哽咽。

  “我们……我们这些自诩为文物守护者的人，真的……每一次都做到最好了吗？”她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们没有！”

  “我们犯过错，我们有过疏忽，我们甚至……出过败类！”

  “她不信我们，难道不应该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有老院士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目光再次变得坚定如铁。

  “我同意她的条件。”

  “什么？”局长刚从审讯室出来，就听到这句，整个人都懵了。

  “我说，我同意。”张院士斩钉截铁地重复道，“不就是建一座新家吗？建！用全国最好的材料，最好的技术，最高级别的安防！她要看我们的诚意，我们就把诚意做到天上去！”

  “这不是妥协，这是我们的承诺！是对那些回家文物的承诺”她看向局长，眼神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局长，立刻向上面汇报我的意见！我张雪梅，用我一辈子的名誉做担保！这件事，我们必须这么做！”

  局长看着眼前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浑身散发着惊人斗志的老院士，张了张嘴，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立刻上报。”

  中州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早已席卷了全球。

  最初是难以置信，接着是惊慌失措，最后演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大E博物馆馆长从急救室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召开新闻发布会，声泪俱下地控诉这是“人类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天”，是“野蛮的掠夺”和“无法容忍的文化恐怖主义”，并强烈要求中州方面立刻归还“属于大E博物馆的藏品”。

  F国的卢浮宫和枫丹白露宫，直接动用外交渠道，措辞严厉地发来抗议照会，称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大洋彼岸的大都会博物馆，更是联合了十几家博物馆，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威胁要动用一切经济和政治手段进行制裁。

  一时间，全球舆论甚嚣尘上。各种威胁，谴责，谩骂，通过电波和网络，潮水般涌向这个东方古国。

  外交部门的专线已经打不通了，直接转接到了这里，每一通电话里都充斥着质问，威胁和愤怒的咆哮。

  “请转告你们的负责人！这是不可接受的！这是对世界文化遗产的公然践踏！”

  “我们要求立刻，无条件归还属于我国博物馆的藏品！否则我们将提请联合国……”

  “F国表示最强烈的抗议！我们保留采取一切后续措施的权力！”

  张院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不断滚动的新闻标题，嘴角泛起一阵苦涩，她已年过半百，见过太多棘手的文物外交扬面，但没有像今天这样，像被人用木仓顶着脑门。

  钱家运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不断地拨开电话，但得到的回复都只有一个：“等，稳住，不要激化矛盾。”

  “怎么稳住？”他焦躁地低吼，“人家都快搬到我们家门口了！”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股无形的威压突然降临，众人下意识循着源头望去——沈听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她还是那束装束，简单的玄色长衫，衬得面容冷厉。额角那抹墨绿色的繁复纹样在灯光下似有流光闪烁，平添了几分非人的神秘感。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焦虑的面容，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外界的几句犬吠，就让你们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