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女人就该擎天撼地（2）

  平河鬼市最大的漏被祁砚捡去，这次开市，王瑞祥和祁文礼派人走动频繁，严防王血芝之事再度发生。
  楼予深进去走一圈，没有王血芝那样大的机遇，随便捡了两个感兴趣的小便宜。
  如祁砚所说，她的命在平河鬼市这边开价更高。
  五百两金，十分诱人。
  ……
  月落日升秋色艳。
  楼予深和宁老一路打马追蝶，快马加鞭，半日时间便越过四座县城。
  路上，宁老解释：“洛神花粉吸引蓝翅长蝶，押货的车板下凿有斜粉槽，内刷桐油防潮。槽角开细孔放粉，槽内粉量可持续往外漏一月。
  “这种花粉，本身细如尘埃，漏时难以肉眼瞧见。
  “出槽后，人的鼻子两三个时辰就完全闻不到它了。但蓝翅长蝶在花粉落地后一个月内都能追到踪迹，且往花粉新鲜密集处引路。”
  楼予深笑道：“好东西，想来押运贵重货物才用得上吧？”
  “自然，洛神花粉采集不易，蓝翅长蝶更是难养。每只顶破天也才活五个月，能追一次货便是尽其用了。
  “镖师对祁氏运货的手段了解得多些，若是路上闻出香粉味便会生疑。
  “但劫匪居于山林，草木茂盛，与飞禽走兽一同生活，气味混杂。加上货中有太多名贵香料，她们劫走货车后难以察觉洛神花粉的存在。”
  宁老咬掉酒壶塞子，喝口烈酒醒神。
  天至傍晚，进入沿路一座县内，两人不约而同放慢速度。
  县内百姓放河灯、焚纸锭，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最近两日正是祀亡魂的时候。
  宁老避让街上行人，收起酒壶继续说：“姑娘，我们找间客栈住下，明早继续赶路，上午便能抵达那座娲皇观。”
  下午，就能杀到劫匪窝里去！
  让郭云行那老家伙知道，她也升到灵宗四阶之后，现在到底谁才是公子手下最能打的。
  “这趟我一起出来，想必祁砚和前辈提过一些。”
  “公子说姑娘颇有谋算，想出来练练。让老妇在旁协助，有事听姑娘安排。”
  宁老只当她是来给楼予深做护卫打手的，毕竟楼予深的年纪摆在这里，不可能有独自清剿匪窝的修为。
  而她二人周围，此刻也没有藏匿其余援助之人。
  哪怕楼姑娘之前有人相助，这趟也没有了。
  “区区匪寇，不值姑娘太上心。如果姑娘想陪她们玩，老妇就等一等。姑娘玩够了，老妇再动手。”
  希望楼姑娘明白，有谋算是好事。但她是女人，女人就该擎天撼地！
  谋算要有，拳头也要硬。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谋算只能作陪衬。
  宁老哄小孩一样的态度，听得楼予深不由失笑，“好，那明日就让我先去玩玩，前辈不要打搅。”
  “单独？”
  “单独。”楼予深有她不能见光的玩法，“我会带上响箭，如果出事，宁老在匪窝外等我信号即可。”
  ……
  楼予深语气虽温和，但话说得不容置喙。
  见她铁了心要去独自冒险，宁老只能再三交代她小心。
  ——
  次日正午，两人已到匪寨外围。
  宁老在楼予深动身前询问：“不如等天色暗些？”
  这个时辰孤身进去，不是给人做活靶子？
  这就是公子口中的颇有谋算？
  宁老觉得她们公子近段时日怕是被楼姑娘这张脸迷了眼。
  “前辈放心，有事我会放箭，没事前辈就坐下喝喝酒。”楼予深交代完，足尖轻点，几个纵身掠出道道残影。
  宁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抬手摸摸下巴。
  这身法，看起来还是那么回事。
  ——
  山寨内。
  以前劫一趟镖能吃半年，这次劫一趟镖踢上铁板，屋内八位当家面色凝重。
  “官兵进山搜人，完全不给咱留活路！”
  “镖局那边不是说没关系吗？”
  “反正要是咱们落网，她们那些两边混的都别想跑！”
  来找她们一起劫过那么多批货，曲岩镖局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别想吃完东西把嘴一抹就不认。
  “好了！”
  首位的大当家开口打断，“别说那些丧气话，先想想怎么度过眼前这关。”
  其余七位当家纷纷朝她看过来。
  “大姐你说吧，我们怎么办？”二当家入寨最早，和大当家关系最近，对大当家的命令最为服从。
  剩余六人先后表示：“大当家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镖局那边肯定没和我们说清，这批货有来路，动用这么多官兵搜查，不能留。
  “只能先将货摆在显眼处，再将寨中财物藏进密室，我们人先脱身。
  “官兵严守附近城门，入城的时候，身上所带的东西都要搜查。大家易容进城，身上不要带整银，带些碎银铜板和粗布衣裳就行。”
  大当家面露愁色，“如果官府搜到货就撤兵，这是最好。如果继续搜到密室，我们不仅这一趟血本无归，还赔上以前攒的家当。
  “大家可以找地方单独埋点自己的金银财物，等这阵风头躲过去，手上能有点周转的钱财。
  “之后，能找到活路的姐妹弟兄，不愿回来的可以不回。
  “还愿意回来跟我的，如果家当全被官府抄了，我从镖局那边索要封口钱，再带你们起家。”
  她为所有人考虑周全，其余当家皆是动容。
  “大当家……”三当家保证，“这次把命捡回来，小妹一定回来跟你！”
  “一定回来！”
  大当家按桌站起来，“好，大家快去准备。这种时候不要耽误时间，也不要声张，只能带上家眷和心腹。
  “今晚喝一桌饯行酒，明天下午出发，分散去各座城门。
  “等到傍晚时候，守城门的官兵准备散值，检查松懈，我们就混进去。”
  “是！”余下七人陆续起身。
  其中五人先离开屋子，二当家和七当家留到最后。
  看着八位当家里唯一的男当家，二当家上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老七，去吧。”
  七当家看看她们两人，指尖抚过二当家的衣领。
  “二姐和大姐有些什么话要说，能不能带上我一个呢？”
  说完，在二当家伸手去握他的手时，他笑着收回手，腰一扭往大当家怀里投去。
  大当家和二当家对视一眼，再低头看看怀里的人。
  朗声一笑，她搂住七当家的腰。
  “瞧瞧咱们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