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换魂（2）

  “移星部族与前朝皇室渊源颇深，据部分野史记载，二者同出一脉。前朝末任皇帝，正是因为钻研永生之术，戕害臣民，被当今皇室的祖皇帝推翻……”
  “母亲！姨母！”
  上官清月掀帘进帐，被她母亲瞪一眼之后抿紧嘴，老实坐到一旁。
  长桌首位，身着朝服的妇人笑了笑，并未问责，继续刚才的话题：
  “世间女子，不论修炼至何等境界，哪怕灵帝，寿命左不过百载出头，太短。想登顶灵帝，亦难之又难。
  “即使真有天命眷顾，有灵帝之资，修炼至灵帝时也已耗去一辈子。
  “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这样九十多岁的一位灵帝，在交战时，未必敌得过七八十岁的高阶灵王。”
  上官清月坐在下方，转动茶杯，低声询问：“难道天赋再高都没用，修炼一辈子也破不开头顶那层壁障吗？”
  人常说，山登绝顶我为峰。
  可即使攀登到顶，也触碰不到天穹，是这样吗？
  “如今而言，是的。”
  上官鸣岐端坐首位，十指相扣，继续讲：“当年，前朝皇帝钻研永生之术，放人血，炼人丹。后面的事不必说，我们都知道，此路不通。
  “但在那同时，移星部族钻研迅速提升修为的秘法。
  “噬灵秘法，通过掠夺她人体内灵力，助自己增长修为。
  “此法险恶且——强大！强不可言！
  “有此秘法相助，有望在年轻时就登顶灵帝，进而探索更高的境界，拥有更强的力量！”
  一番话，说得帐内另外两人血脉偾张。
  “一定要找到。”上官昌岐握拳捶桌，“姐，这秘法，一定是属于我们上官氏的！”
  三人氛围正热时，帐外传来一声通报：
  “禀国师，我们在西寨被焚毁的废楼底下，挖出一个由灵术封印的箱子。”
  上官鸣岐理顺衣襟，吩咐：“呈进来。”
  帐帘掀开。
  帐外将领走进来，双手托着箱子走向上官鸣岐，弯腰将木箱摆在桌上，“请国师过目。”
  “先出去。”
  “是。”
  帐帘短暂掀开，透进来的阳光从帐内一瞬闪过，照耀在木箱上时，木箱泛起水波般微光。
  “火不焚水不浸，费了心思。”
  上官鸣岐伸手按在箱子上，目露诧异，“高阶灵王所封，隐有破帝之势。”
  “这修为，必定是被钉死的那些老东西生前所留。”旁边的上官昌岐戒备起来，“姐，当心有诈。”
  上官清月点头，“是啊姨母，她们不惜将所有东西焚毁，不知在遮掩藏匿些什么。独留下这么个箱子，费心保存，怎么看都古怪。”
  “但据我所知，移星部族以南为尊，族长和十一长老的居所都在南寨。西寨，如果我没记错，是囚徒之地？”
  还是很重要的囚徒。
  上官鸣岐按住手下的箱子，朝上官昌岐母女叮嘱：“你二人退远些，我瞧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行，那你当心。”
  上官昌岐带着上官清月退到营帐角落，两人紧盯上官鸣岐的动作。
  破封过程顺利得出乎三人预料。
  “本以为要费点功夫，封箱之人虽有高阶灵王之力，但破开这封印，初阶灵王之力足矣，且封印并不复杂。”
  换言之，是个灵王就能打开。
  封箱之人想让里面的东西保存下去，在强者手中现世。
  上官鸣岐打开箱子，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封信，看起来并不像她们所期待的秘籍。
  上官昌岐和上官清月围过来。
  三人互相看看，上官昌岐取下腰间瓷瓶，将瓶中药油涂抹手上，再拆开箱中信件。
  ——
  十一年前，移星部族首次尝试换魂秘法。
  以观星占卜之术，测天下大气运之人。随后祭台启阵，以通天柱为导，取其中十二人，与移星部族后人换魂。
  通天柱中储存的灵力有限，无法抽离高修为女子的魂魄，仅能抽换灵士魂魄。
  即，十二对灵士修为的女子，交换身躯。
  被迫换魂之人，苏醒后从祭台分开。单独审问其身世，再单独囚养于西寨，以备不时之需。
  若移星部族外出的十二人身死，魂魄可回归本体。
  十二换魂人，肩负移星部族吞并天下的野心。
  待她们掌权，天下尽归移星部族。
  ——
  轻飘飘几张纸，上面每个字都看得上官昌岐脊背发寒。
  “好在……受限于通天柱储存天地灵力的速度，移星换魂之术仅启动一次，十一年来未曾再次启动。
  “据信上推测，十二为一轮。
  “每十二年可启动一次，每次、抽换十二名大气运之女。”
  上官清月搓搓胳膊，“这种统一天下的法子，也只有移星部族的疯人才想得出来。”
  直接抽换魂魄，让她们的后辈取代天下的帝星将星，再把那些原本的天之骄女当猪圈的猪喂养，随时宰杀。
  简直比她们巫毒部族拿人试毒还阴险狡诈。
  “若真如此，大事不妙。”
  上官鸣岐双手撑在桌沿，继续道：“十一年过去，那些权贵世家、甚至皇室之女已经长大，而我们灭了移星部族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说到这里，上官鸣岐大喝一声：“来人！”
  帐外将领立即进来。
  “国师有何吩咐？”
  “封锁发现这口箱子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搜！带有字迹的东西，被人用过的物品，全部呈上来。”
  “是！”
  那将领直接跑着离开，带领人马浩浩荡荡往西寨去。
  帐内。
  上官清月看看上官昌岐两人的脸色，轻声问：“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茫茫人海如何去找这十二个人？”
  旁的不说，在十一年前，修为不到灵师的权贵女子，她就算一个。
  就在帐内气氛凝滞时，帐帘再次掀开。
  上官泓月进来，目光在三人脸上反复打量，询问：“母亲，姨母，出什么事了吗？”
  上官鸣岐面露倦色，“清月，你说。”
  本是乘兴而来，结果不见噬灵秘法的踪迹，还发现这惊天骇闻，注定这趟要败兴而归。
  上官清月走到上官泓月身边，在后者疑惑的注视下，将刚才所知的一切讲给她听。
  上官泓月的神色逐渐凝重，眸底晦暗不明。
  “此事干系重大，若是属实，只能飞骑通传各国皇帝，让她们各自处理，同时避免十一年前未至灵师的皇女贵女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