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惨胜也叫胜吗

  威廉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他通过无线电用英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李锐见状立刻用无线电下达命令，“07，咱们撤退！”

  然而，07战机并没有回应。

  那架殿后的米格机调转机头，朝着已经受损的敌方王牌战机猛扑过去。

  07战机上的驾驶员是赵二勇。

  他的眼眶通红，强忍着的泪水已经划过脸颊。

  大哥赵大勇刚刚为了掩护战友牺牲了自己，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在此刻化作了无穷的杀意。

  他要为大哥报仇。

  赵二勇用精准的射击，做出了最强有力的回应。

  炮弹呼啸着，精准地射向了那架王牌战机的驾驶舱。

  命中要害！

  砰！

  威廉的战机在空中四分五裂，绚烂而又致命。

  看着那团烟火，赵二勇明白，他为大哥报仇了。

  “好样的，二勇！你把他们的王牌都给打下来了！”

  副队长李锐含着泪，在无线电里嘶吼着。

  赵二勇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驾驶着战机，一边无声地流着泪朝着基地的方向飞去。

  那压抑的哭声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也深深地感染了直播间里的每一位观众。

  【兄弟俩一起参军，天哪好刀！】

  【一开始还以为是游戏角色都长得一样，现在才发现原来是双胞胎，听说双胞胎都是有感应的，大勇死的时候二勇得多难过啊！】

  【呜呜呜，兄弟们我们太牛了，把美丽国的王牌战机都打下来了，明明他们战备比我们好那么多。】

  【终于撤离成功了，刚才我还以为撤不回来呢。】

  画面一转。

  黄昏的机场上，停着一排排满是伤痕的米格战机。

  弹孔、划痕，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地勤人员默默地数着归来的战机编号，每少一个数字，他们的心就沉一分。

  当数到最后一个编号时，他们再也忍不住，摘下帽子，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机械师老王双膝跪在冰冷的停机坪上，仔细地检查着每一架幸存战机的损伤情况，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做成报告。

  很快，一份写满了损伤情况的报告就递到了副队长李锐的手中。

  李锐接过报告，没有立刻看。

  他抬头望向远处血色残阳染红的天空，眼神有短暂的涣散，他似乎还能在那片炮火连天的战场之中听着队长张海的声音。

  片刻后，他才低下头，目光落在报告上。

  此次出击战机10架。

  返航6架。

  其中4架重伤。

  但值得庆幸的是，跳伞的飞行员都已经被成功获救。

  夜幕降临。

  机械师老王给每个幸存的飞行员都分到了一听缴获的美丽国午餐肉罐头和两颗苹果。

  这是难得的犒赏。

  机库里，李锐没有去休息，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用手抚摸着他战机机身上的弹孔，像是还能感受到白天的惊心动魄。

  赵蜜、徐万道和胡泰初不约而同地来到了机库。

  陈正飞因为跳伞时受了些伤，正在宿舍休息，没有跟来。

  不知为何，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之后，他们心里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没底。

  似乎只有见到李锐这个新的主心骨，他们明天才有勇气再次义无反顾地冲上蓝天。

  “副队长！”

  “副队长！”

  赵蜜和徐万道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

  胡泰初则显得激动许多，他三两步走到李锐身边。

  “副队长，我们赢了！”

  李锐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却带着淡淡的苦涩。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布满弹孔的战机。

  “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今天我们出动10架，拼掉了他们25架，听起来是赢了。”

  “可明天呢？后天呢？”

  “我们的飞行员在不断减少，而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地轮换。这样的赢，也叫赢吗？”

  李锐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胡泰初心中的火焰。

  赵蜜和徐万道也陷入了沉默。

  是啊，这是一场消耗战。

  他们用命换来的胜利，又能持续多久？

  机库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剩下远处地勤人员敲敲打打的零星声响。

  压抑的气氛中，众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眼眶已经通红。

  “但是，我们还是要打。”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

  “因为我们每打下一架敌机，前线的步兵战友们就会少一分威胁，就会少死一个人。”

  “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全部意义。”

  这番话，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赵蜜心中的迷茫。

  是啊，这就是他们的意义。

  只要他们的战机还能飞上天，只要能少一架敌机在前线战场上空肆虐，他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有价值。

  李锐走到徐万道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有些冲动了。”

  “不过，我能理解你。”

  他顿了顿，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宿舍方向。

  “去找二勇吧，他一个人，现在需要有个人陪着。”

  徐万道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离开了机库。

  李锐的目光又落在了赵蜜和胡泰初的身上。

  “你们也别站着了。”

  他指了指他们各自的战机。

  “去看看自己的飞机，看看老王他们都给你们修了哪里。”

  “飞机就是你们的战友，你得了解他的每一个伤疤，每一个毛病，这样上了天，才能更好地驾驭他。”

  赵蜜和胡泰初齐齐点头。

  他们走到自己那架千疮百孔的战机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机身上冰冷的补丁和凹凸不平的弹痕。

  那模样像是在安抚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战友。

  ……

  徐万道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才在一间堆放杂物的储藏室里找到了赵二勇。

  他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地对着墙壁发呆。

  听到脚步声，赵二勇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来人。

  “谢谢你。”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