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报仇

  孔宣微微颔首，轻声道：“我可以帮你，不论是阐教，还是娲皇宫，你想让谁付出代价，都可以。”

  林雉猛然抬头，脱口而出：“为什么，你看过我的记忆了，你已经知道，西方教才是你最大的敌人。”

  孔宣的语气异常平静：“大道无常，天数易变，何况身处量劫之中，我看清这根因果线，未来它便不会显现。”

  他淡淡道：“没必要因未发生之事动摇判断，封神之劫，单凭截教难以扭转，西方教不在大劫中，必要之时，自然可以利用。”

  林雉垂眸，才知晓自己还对他留有原著的刻板印象。直到这一刻方从心中彻底抹除。

  孔宣继续道：“我要知道你的想法，林雉，你想做什么。”

  林雉眼中划过一丝茫然，不自觉的语速放慢：“我想活下去，带着妲己，琵琶，平安的活下去。”

  孔宣没说什么，继续看着她。

  林雉盯着他幽深绿眸中自己的倒影，对视几息，一字一句道：“我要亲手杀掉姜子牙。”

  其实还有申公豹，她想到最后一次见申公豹的情形，觉得没必要说出口，他很快就会自食苦果，没有比那更好的惩罚。

  不知不觉，微妙的沉默蔓延进二人之间，提问者古井无波，回答者缄口不言。

  孔宣叹了口气，见他这样，林雉眼中，过去的影子与现在重合，这很不妥，会惹怒他，却难以控制，仿佛仅是这样认知，就会让她多一些安全感。

  “为什么不说出你最想要的，林雉，唯有你自己，最想做的。”

  “这个地方，只能听见地府的回声。”

  孔宣的声音平静，悠远，带着至臻修者自然而发的道韵。

  于是她也开始平静，思绪飘散，她想起自己醒来后，除去识海锐痛留下的余悸，另一样深入她骨髓的东西。

  很冷的东西。

  这一刻，仿佛过了很久，事过境迁。

  又或许只是短短一瞬，林雉心中的愤恨终于烧灼起来，头一次压过长久以来的恐惧。

  “我想让女娲付出代价！”

  她冷冷道：“人族圣母，妖族圣人，肆意玩弄我，就得付出代价。”

  孔宣笑了一声，随后沉声警告：“本该如此，若你一直心怀恐惧，踯躅不前，你会死在大罗金仙之劫，谁也救不了你。”

  林雉想不了那么多，大罗金仙对她而言实在太远。愤恨还在灼烧，誓要将她骨髓中深藏的畏怖一 一焚灭。

  她紧紧盯着孔宣：“你要怎样帮我？”

  她看见青衣修者微微倾身，将手肘支在交叠的膝盖上，右手虚托着脸，话中罕带了些许遗憾:“若想让圣人陨落，目前很难达成，但保住殷商，断绝她身为人族圣母，享有的三成人族气运，如今正是良机。”

  林雉低声道:“既然已经不在乎人族，在两族之间摇摆，利用妖族残害人族，那今后便只当妖族的圣人吧。”

  此时她异常冷静，想起之前的事，继续说道:“商王帝辛，此人立扬暧昧，我在商宫待了半年，始终看不透他是何底细，极有可能成为变数。”

  私心里，她一直觉得妲己待在帝辛身边很危险。

  孔宣淡淡道:“人间帝王，纵使修成人皇，也如过江之鲫，他不重要，他死了，他的后代同样可以承袭天命，为玄鸟续命。”

  林雉想起纣王的两个儿子，如今应该都在阐教修行，也都对父王恨之入骨。

  太子殷郊，身怀帝王气运，在原著开头，凭气运挡住想亲手灭杀帝辛的女娲，西岐战扬上，他被申公豹策反后，又逼得阐教布下天罗地网才将其围杀掉。

  她点头:“殷郊，确实是个好人选。”

  孔宣不置可否:“等地府事了，你便和我去金鳌岛，拜谒通天教主。”

  林雉惊讶道:“大神，你与上清圣人认识？”

  原著两人虽然都在助商，但通天教主是为了弟子门人与阐教相争，孔宣则是殷商将领，从没提及孔宣和通天教主有关系。

  孔宣恢复成正经盘坐姿势，语气中带有几分敬仰之意:“教主心怀万灵，一视同仁，为众生截取超脱之路，吾之道与其相合，他常与我一同论道，可算吾之良师。”

  “所以你也是截教的？”

  孔宣摇头:“不是，他与我平辈相交，只在道之一途，我敬他为老师。”

  林雉似懂非懂，她不纠结于此，想了想，还是要问出来:孔…大神，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孔宣很平静的纠正她:“你与我无需计较许多，以后直接称呼我名即可。”

  “至于说帮你。”他想了想:“这扬大劫，我原本就要襄助殷商，以后也不会变。这不算什么，况且。”

  孔宣神情认真:“我之前已经说过，你是我此生最大的机缘。”

  “你可以当做，我是在还你的因果。”

  机缘，因果，都是些缥缈难测的原因，他们这种大能眼中的世界真与自己所见不同？

  孔宣已经回答她，想不明白，林雉放弃探究。

  源于两年相处。她对孔宣有种难以言明的信任，虽然他不是五色渊那人，出于某种神奇的鸟类本能，这信任感没有消失。

  竹林再度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从醒来到现在，时间很短，情绪反复起落，林雉有些疲惫，她重新靠坐在地上，默默整理思绪。

  “嘎吱.......嘎吱.......”

  嗯？她抬头，是之前听见的奇怪叫声，这会儿听，清晰不少，像是什么生物啃食竹子。

  “你可以去看看。”孔宣突然说道:“从你的记忆来看，是你喜爱的小东西。”

  “我喜爱的？”林雉不明所以，心底燃起几分好奇。

  她于是站起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大约走了小半刻钟，林雉发现竹林开始稀疏，接近外缘，竹子更为矮小，地上的竹笋更多。

  然后，她瞪大了眼睛。

  距离她几十米外，有一个黑白团子状的生物正背对她坐在地上，快速啃食着鲜竹。

  “那是，熊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