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这就是现在的‘巫’
作者:塞上不语时
固达阼义的声音带上了悲凉。
“他开始衰老，力量开始流逝。”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他恐惧了，他不愿失去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不愿就此化为尘土。”
“于是……他堕落了。”
“靠感悟自然来提升力量太慢了，而且寿命终究有限。”
“他想要走捷径。”
“他想要什么捷径？”
林月追问。
“抢夺。”
固达阼义吐出两个字。
“既然无法融入天地，那就掠夺天地。”
“与整个天地争抢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同样汲取了自然之力的强大生灵——奇兽。”
“强大的奇兽，会在体内凝结出力量的精华，我们称之为‘天核’。”
“通过吞噬和吸收天核里的力量，巫可以快速地提升实力，甚至延长自己的寿命。”
“这条路，比苦修感悟要快上千百倍。”
“于是，越来越多的巫放弃了古道，成为了掠夺者。”
“他们猎杀奇兽，争夺天核，世界从此陷入了长久的动荡。”
“可奇兽的数量终究是有限的，而且强大的奇兽极难猎杀。”
“当高阶的巫垄断了大部分奇兽资源后，那些实力弱小、天赋平庸的巫，又该如何延续自己的力量和生命呢？”
“他们没有能力去挑战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于是，他们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兽人。”
固达阼义的目光落回了那张挂满“腊肉”的照片上。
“兽人虽然无法凝结‘核’，但我们是神创造的最完美的作品，我们的血肉，本身就是承载自然之力的容器。”
林月感觉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所以……”
她颤抖着问道。
“他们吃人，是为了修炼？”
“不仅是吃。”
固达阼义纠正道。
“堕落的巫们，根据各自的研究，开创出了不同的流派。”
“但万变不离其宗，他们的‘食谱’，都离不开兽人。”
“有的流派，专攻灵魂。“
”他们认为，纯净的灵魂，是最好的施法媒介和能量来源。”
“他们会将兽人的头颅活生生取下，用秘法炼制成储存灵魂的容器。”
“一个容器，在关键时刻可以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击，或者为一次强大的巫术提供足够的能量。”
林月的身体晃了晃，赵雪在她身后稳稳地扶住了她。
她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固达阼义没有停下，他像一个冷酷的解剖师，将这个世界的黑暗面一点一点剖开给林月看。
“有的流派，专攻血肉。”
“他们相信，通过吞噬同族的血肉精华，可以‘欺骗’过自然的衰老法则，达到延寿的目的。”
“他们会将兽人像牲畜一样圈养，定期抽取他们的血液，或者在他们最健壮的时候，将他们屠宰，取其心肝脾肺肾，用秘法熬制成所谓的‘长生药’。”
“还有的流派，专攻骸骨。”
“他们用兽人的骨骼来搭建巫术祭坛，或者将其磨成粉末，作为绘制巫术法阵的材料。”
“据说，用同族的骸骨搭建的祭坛，更能引动血脉深处的力量。”
林月想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再听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这就是现在的‘巫’。”
“一个建立在同类血肉之上的，畸形的、罪恶的、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阶层。”
固达阼义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月想起了自己之前因为下令屠杀而产生的负罪感。
她想起了自己在梦里听到的那些惨叫。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用现代武器屠杀了一群拿着冷兵器的原始人。
她觉得自己是个刽子手，是个入侵者。
但现在，看着那些挂在钩子上的幼小头骨。
痛苦和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升腾起来的冰冷怒火。
那是文明对野蛮的愤怒，是“人”对“非人”的愤怒。
赵雪说得对。
她之所以痛苦，不是因为她变成了怪物，恰恰相反，正因为她是人！
不知过了多久，林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屏幕上，看着那些骸骨，那些肢体，那些曾经让她呕吐不止的画面。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群狗东西死有余辜！！”
“这叫扫黑除恶！这叫替天行道！”
林月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都是“要把这帮孙子扬了”的念头。
固达阼义的尾巴在身后无力地垂着，那双瞳孔里，积攒了这世间千百年的哀伤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最强大的巫圣陨落后，他的弟子们为了争夺大巫塔里留下的遗产，打得天昏地暗。”
“曾经辉煌统一的夏祝国，就像一块摔在地上的大饼，裂成了七块。”
“演变成了如今的七个大诸侯国。”
“为了在战火中活下来，为了比别人更强，巫的修行体系开始变得更加激进、繁杂。”
固达阼义竖起四根手指。
“目前的巫界，主流体系分四派：瑶魂、铸体、乾阵、狱奴。”
“洛谷氏，便是‘瑶魂’流派的。”
固达阼义指了指屏幕角落里那个让林月反胃的婴孩头骨容器。
“这一派，认为灵魂是力量的源泉。”
“他们专门研究怎么把别人的灵魂拽出来，塞进自己的身体里炼化，或者炼制成法器。”
“为什么是婴儿？”
周书慧问了一句，手里的笔被她捏得轻微变形。
“因为纯净。”
固达阼义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念悼词。
“在他们的理论里，两岁以下的幼崽，还没有被世俗的欲望污染，灵魂最轻盈，也最容易被塑形。”
“这种头骨风干秘制后，是顶级的魂器。”
“既可以用来抵挡巫法攻击，也能储存巫力。”
“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更恶心的事实。
“这种东西，在七大国是硬通货。”
“除了自己用，他们还会贩卖。”
“一个品相好的‘魂器’，能换来足够部落吃上半年的粮食，或者几十个强壮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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