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如果你融合了‘爆虫’的基因，你的身体就会自行生成能量腺体。”

  林月详细的和张宏说了他融合后的可能变化。

  “那个腺体，能够分泌高能易燃物质，成为你火焰永不枯竭的燃料。”

  “你将不再需要燃烧自己的生命去点燃那转瞬即逝的光。”

  “你的火焰，会拥有源源不断的‘弹药’。”

  说完，她的视线转向了白文俊，那个因恐惧而导致指节都已发白的男人。

  “而你，如果融合‘裂空’序列的基因，你将学会如何‘折叠’空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野蛮地‘撕裂’它。”

  “你的能力会更稳定，更强大，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林月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写满惊愕的脸。

  “你们将不再是凭着野兽本能挥霍天赋的‘野路子’。”

  “你们会拥有一个清晰的，可以不断升级和进化的‘虫族职业模板’。”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你们的未来，不再是缓慢地走向死亡。”

  林月微微前倾，一字一顿。

  “而是……无限进化。”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道劈开永夜的闪电，瞬间撕碎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绝望阴云。

  会议室里，压抑的寂静被打破了。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那是劫后余生者贪婪呼吸新鲜空气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我……我愿意！”

  白文俊第一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撕扯而彻底变了调。

  “我愿意成为融合者！”

  “我也愿意！”

  张宏和尚书几乎是同一瞬间嘶吼出声，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恐惧与不甘都吼出来。

  “算我一个！”

  黄虎的声音瓮声瓮气，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

  没有任何人犹豫。

  当面前只剩下两条路，一条是通往衰亡的绝路，另一条是充满未知却奔涌着无限生机的航道时，这道选择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会议结束后，李振国亲自将琼山道人一行人送出小楼。

  他回来时，脸上的神情复杂，既有卸下重担的欣慰，也有一丝面对未知的感慨。

  “林月，今天，谢谢你。”

  李振国由衷地开口。

  “你给了他们……给了我们所有人，新的希望。”

  “李叔太客气了，我也是为了自己嘛。”

  林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瞬间从“神棍”模式切换回了咸鱼少女，刚才那股严肃的气场荡然无存。

  “他们变强了，以后打‘巫’，我也能多几个靠谱的DPS……啊不，是帮手，不是吗？”

  “今天这几位，都通过了最严苛的审查，对国家的忠诚毋庸置疑。”

  李振国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许多。

  “后续，我们会对其他能力者进行筛选，只有绝对可靠的人，才有资格参与融合计划。”

  “关于忠诚的问题，我倒是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林月忽然说道。

  李振国，以及他身旁的江臣，两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林月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用一种更“蓝星化”的方式来解释。

  “作为虫族女皇，我可以对整个族群下达一种‘底层命令’。”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写入基因和灵魂最深处的‘出厂设置’，是它们行为逻辑的最根本法则，不可撼动，不可违背。”

  “比如，‘绝对忠于女皇’，就是所有虫族单位开机自带的默认程序。”

  她看着两人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继续抛出更具冲击力的信息。

  “我可以为这些融合者，设定一条全新的底层命令。”

  “将‘泄露任何与蓝星合作的相关机密’，或者‘背叛种花家’，直接与‘背叛女皇’这个最高级别的罪行划上等号。”

  “一旦命令下达，任何融合了虫族基因的个体，都将从生理到心理，从基因到灵魂，彻底丧失泄密和背叛的能力。”

  “他们说不出来。”

  “写不下来。”

  “甚至连用任何暗示、比喻、甚至是眨眼传递摩斯密码的方式都做不到。”

  “只要他们脑中升起这个念头，虫族基因就会触发保护机制，轻则强制休克，重则……直接格式化相关记忆。”

  “这是绝对的保险。”

  李振国与江臣对视了一眼。

  震撼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这已经不是“保险”了。

  这是从概念上，直接抹杀了“背叛”这个选项的存在。

  李振国沉默了很久，空气中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他再开口时，语气郑重到了极点。

  “林月，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必须立刻向最高层汇报。”

  “没问题。”

  林月点点头，神色坦然。

  这个提案，以最高加密等级，在最短时间内，被摆在了种花家最高决策层的案头。

  一间只有寥寥数人的小型会议室里，江臣首先陈述了他的忧虑。

  “首长，这种绑定方式太过深入。这几乎等同于将我们一部分最顶尖战力的‘最高权限’，完全交到了林月手上。”

  他指出了最核心的风险。

  “虽然目前她是我们的盟友，但将如此重要的安全命脉，寄托于一个个体的善意之上，从战略角度看，这无异于将脖子伸到了别人的剑下。”

  江臣的担忧，是他作为战略家，永远会去预想的最坏情况。

  李振国却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我同意江臣的顾虑，这个风险客观存在，把希望寄托于‘善意’是幼稚的。”

  “但是，我们必须看到另一面。”

  “第一，林月对人类独立意识的需求，是她存活下去的根本，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石。我们的合作越深入，这个基石就越稳固，这无关善意，而是利益共同。”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振国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底层命令’这个能力，她完全可以隐瞒下来，作为她未来制衡我们，甚至控制我们的底牌。”

  “但她没有。”

  “她把它摊在了桌面上。”

  “这份坦荡，本身就是一种无需言说的态度。”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却字字铿锵。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巫’这种超出理解范畴的敌人，常规手段已经捉襟见肘。”

  “而且，想要在景曜星的环境中活动作业，非融合者根本做不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许久，居于首位的老人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深邃的宇宙。

  景曜星的问题，还不是最关键的。

  一切的核心，是蓝星脱离宇宙凹谷之后，如何面对那片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

  以人类现有的科技，按部就班地发展，假设蓝星在最快百年时间就脱离了宇宙凹谷，届时人类真的没有太多资本面对强敌。

  “振国的看法，有道理。”

  老人终于开口。

  他放下茶杯。

  杯底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声音不大，却像法官落下的裁决之槌。

  “开弓，没有回头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