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番外十四广宁卫董千户番外，养马地番外
作者:桃花白茶
董千户接到邓将军任命时，其实是有点蒙的。
他？
去购置棉衣？
棉衣那么好的东西，人家曲夏州凭什么卖给咱们，而且一卖就是十万套。
自己真能谈成这个买卖吗。
还远在两三千里外。
若不是知道邓将军的人品，都要以为是故意整自己的了。
就连不少将士也这样讲：“董千户，你是不是得罪邓将军了？这根本不合理呀！”
“是啊，太远了。说那边都是西北边境了，去那里不就是折腾人吗。”
“而且一买就是十万套，实在太多了。”
“那是真正可以保暖的东西，听说他们那边都不多，为什么要卖给咱们？”
“对啊，太不合理了。你真的没有得罪邓将军吗？”
这些话说完，大家也觉得不对劲。
一则，邓将军不是那种人。
第二点，那就是董千户也不是会得罪人的，他踏实用心，做事也周全，没道理的啊。
董千户定了定神道：“我相信邓将军，而且将军的二公子邓成就在那边当兵，想来是有什么内部的消息？”
反正不管怎么样，军令不可违，他一定会去的。
走之前，邓将军自然找来董千户，详细说明了情况。
邓将军先道：“没跟你商量，就让你过去，确实是我疏忽了。”
这话让董千户更奇怪，他直接道：“将军，我知道你的人品。您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吧？”
“没错，这自然有原因。”邓将军语重心长道，“你是知道棉衣的。”
董千户自然知道。
去年邓将军得到不少棉衣，作为奖励发给下属们。
他就是其中之一。
那可是极好的东西。
作为广宁卫本地人，他可太知道，棉衣在这地方的作用。
这是保命的东西。
只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知道东西的重要性，其他的就不必多说了。
但就是知道，才明白这东西有多难买。
要说西北地方同样很冷，他们真的会让给这边吗。
而且据董千户所知，朝廷拨的款真的不够用。
别说极好的棉花了，就算是普通的军服，都是不够的。
邓将军叹口气：“我从昌河州那边又借了些，虽然还是不够，但去了再说。”
“这次过去，也不一定买到，就是探探口风，能预定也行的。”
没错，这就是广宁卫的目的。
去看看，看完了再说。
毕竟那里什么情况，他们一无所知。
只听邓成说负责棉花的纪楚纪大人特别好，那也不知道好到什么地步。
再说了，这东西他们都见过，总感觉不会轻易让出来的。
故而董千户他们去往曲夏州的时候，都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试试吧。
管他呢。
做成了最好，那就给本地士兵们，带来报名的东西。
就算是冬日，也不怕外族的侵扰。
做不成也没什么，大不了明年再来。
总能轮到他们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那他们的心态可想而知。
正是这样，邓将军才派董千户过去，他懂账目，看着粗犷，实则心细。
这样的人，最适合去探探底。
董千户明白，所以即使这一趟路程极远，而且也不一定能成事，他依旧会去。
故而他直接道：“邓将军放心，属下一定会尽力而为。”
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董千户的决心，以及希望的渺茫。
这两者一点也不冲突。
董千户带着属下，千里迢迢远赴曲夏州。
路上的艰辛自不用说，不少人还经历水土不服，语言不通等等。
可他们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去了曲夏州。
为的，就是一个渺茫的希望。
但凡见过棉衣的广宁卫士兵，没有一个人会拒绝。
这东西是真好啊。
董千户甚至认为，棉衣跟他们这里，天然的适配。
可惜这东西，在他们那不能成活，着实让人心里不好受。
到了曲夏州之后，董千户自然直接联系邓将军的二儿子邓成。
据他所知，邓成也是个稳重的性子。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道：“放心吧，把你们那的难处说出来即可，纪楚他会理解的。”
就这么简单？
说出困难就行？
据他跟朝廷官员的接触，哪有这样简单啊。
谁说话不是藏一半说一半，再让你猜一猜的？
跟他们实话实说？
做什么梦啊。
再说了，他们到这时候，已经听说了，各方都想要棉花。
也就什么周大人？
说棉花俗气？
在董千户他们看来，你周大人才俗气。
还书香世家，还画画的呢，好赖都不分。
也是，你们有钱人买得起上好皮货？
我们买得起吗。
不过这样也行，因为你这句话，棉花价格没那么高。
当然，即使这样，董千户也没想过，这次就能买到。
因为想买棉衣的人实在太多了。
单他知道的，就有很多。
有钱人看不上，不代表其他人看不上啊。
没看曲夏州隔壁永锦府，争着要买棉花，想要织成白叠子啊。
而且听说，去找其他人的极多，他们可能排不上队。
隔壁的有钱商户都要排队，何况他们。
但让董千户没想到的是，纪大人看到他们的信件之后，很快就让他们过去了。
听完他们的想法后，竟然没有什么迟疑，直接给了他们指点。
说明了现在产棉大地在哪，以及说明了现在的困难，还有弹花机的问题，以及时间太赶等等。
这些话说完，董千户跟他的属下，以为纪大人会拒绝他们。
但能跟他们讲这么多，董千户觉得已经很好了。
毕竟他们这个要求实在冒昧，而且一口气要那么多，实在也不合适。
可是纪大人话锋一转，直接说道：“不管成与不成，咱们都试试。”
什么？
我们没听错吗？
纪大人说试一试，所以刚才那些话不是解释，而是让大家知道目前的困难。
更不会拒绝他们，只是说要共渡难关。
这，这合理吗？
董千户也跟很多官员打过交道，像纪大人这种的还是头一回。
反正他们晕晕乎乎地回到了客栈，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今天经历了什么。
这是真的吗？
他们怎么就不信呢？
“千户，那个纪大人是当真的吗？”
“咱们过来就是试一试吧。”
“就这么简单吗？没有什么要求吗？”
习惯了被刁难的士兵们，总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之前去买武器，买粮草，买其他物资，总是会被刁难的。
军需产品量是大，也有很多人愿意做这个生意，问题是他们给的钱少呀，而且没有回扣，这种买卖就不合适了。
很多人说他们哪儿是买东西，分别是去乞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都知道自己不受待见。
可是这里怎么完全不一样。
还是旁边的客栈小厮听了一点，开口就是：“纪大人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你说说。
然后董千户就知道了纪大人如何不同。
在纪大人眼中，他做的事儿都很合理，而且就应该这么做，似乎当官的不这么做，就很不合适。
但这只是在他眼中而已。
在旁人看来，他根本就不像这里的官员，不管是他的手腕，还是他对百姓的态度，都太奇怪了。
“他或许是老天爷派来拯救我们的吧。”小厮最后道。
说到这，董千户他们沉默了。
如果没有经历过今天的事情，他们肯定是不信的。
但就是经历了才知道其中的不同。
原来这就是纪大人。
董千户忽然低声道：“邓将军没跟咱们说这些事，是不是他也不相信纪大人是这样的人？”
即使有亲儿子打包票，他也是不信的。
所以邓将军并未跟他们说这些，只是让大家试一试。
至于试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样子的，那就听天由命吧。
原来是这样。
谁也没有想到是这样。
这让董千户狂喜的同时，又有了一丝不真实感。
可接下来的事情才是真正的不真实。
因为所有事情都不用他们管，他们这群人只要等着收货就好。
原料，人工，甚至周期都不用他们考虑。
纪大人一手包办，到后期时他们只要去沾桥县监督即可。
那边的官员也很靠谱，数科发明的缝纫机更加靠谱。
就连商户们都很配合，直到把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彻底完成。
太厉害了。
厉害到邓将军的回信里，都写满不可思议。
而邓将军的二儿子则道：“都说了，找纪楚肯定可行的，这事甚至跟我没有关系。”
“只要你们是真心为将士，为百姓着想，纪楚定然会帮忙。”
虽然纪楚解释，他也是想借此，让数科扬名。
否则数科不瘟不火的，看着着急。
话虽如此，不管纪楚所谓何时，都是他们沾光。
而不管是邓将军，还是董千户他们都知道，人家纪楚想让数科扬名，有的是方法。
不必拘泥于这里。
这完完全全就是为了帮他们而已。
想明白这些，对纪楚的敬佩之情自不用说。
毕竟真正说起来，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
中间也就有个邓成。
可邓成也不是全凭交情达成此事，而是直接说了，只要这事是真的，纪楚就不会坐视不管。
这话说起来，必然也是真的了。
单是想想，都让他们这些常年驻守边关的将士们热泪盈眶。
纪楚是真的在为他们考虑，也真的为他们着想。
这样的官员，要是他们那边的官就好了。
不是说昌河州官员不好。
而是谁不想要这样的人啊？
当然，这也只是说说，毕竟以纪楚的能力，昌河州任期满了后，多的是地方要他。
虽然他对商户们确实残酷，可他真的能把地方经济发展起来啊，这也就够了。
真正为自己家乡好的官员，绝对会主动请纪楚过去的。
谁让他真的厉害啊。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董千户他们直接搬到了沾桥县，说是监工，其实就是看场子。
毕竟一切都有人负责。
越跟底下的百姓接触，董千户他们这些外来的人，越知道当初怀疑纪大人，是多么无知。
一个沾桥县，一个安丘县，都是纪大人任职过的地方。
这里面的百姓提到他，嘴里的话便滔滔不绝，说的都是他的好，而且是不同方面的好。
不过这次，董千户他们不再为旁观者，也加入其中的讨论。
中间肯定经历了很多磨难，还有人故意要抬高棉花价格，全都被纪大人挡了回去。
看着一批批棉衣做好，再看着陆陆续续送回广宁卫。
董千户都能想到将士们的兴奋。
十万件保暖的衣物啊。
而且还是最好的那种。
等着一批批物资运回去，董千户他们也要离开了。
差事比预想中做得好，做得快，自然是要走的。
可不论董千户，还是其他人，都极为不舍。
邓将军的儿子还抽空过来，给他们送行。
不过大家都没想到，纪大人对他们这么好，他们却把大人的两个侄子拐走了？！
一个纪振，一个李纹。
纪振是大人的亲侄子，李纹是李师爷的儿子。
想到这，董千户就头疼啊。
要说这两人，确实是好男儿，平时做事利落，做事也颇有纪大人风格。
就是这突然要跟着他们去广宁卫，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等纪大人他们知道后，两人已经先跑了。
还好大人并未怪罪他们，而是仔细分析后，决定让他们去闯一闯。
说孩子大了，是要放手。
董千户也立刻保证，他们就算去广宁卫投军，也要先进行训练，没个一年半载的，肯定不会让他们上战场的。
这话却是让纪大人脸色缓和了些。
但是纪大人的眼神太过意味深长，就说了句一年半载。
当时的董千户，还不知道大人是什么意思。
等他知道的时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又给所有军队带来怎么样的改变。
说是改变整个后世的战争模式也不为过。
反正那会的董千户赶紧押着最后一批棉花回广宁卫，顺便找到纪振跟李纹。
他们两个确实没那么莽撞，就在沿途等自己呢，之后又给曲夏州写信，让家里人放心。
这放心？
谁能放心啊！
不管怎么样，这一路还是到了广宁卫。
两人确实是好小伙，半个字的辛苦都不喊，硬是跟着他们走了回去。
这份韧性，也活脱脱像纪大人了。
到了地方之后，邓将军的大儿子邓融带着他们俩。
董千户则忙得不行。
要开始发棉衣了啊！
这可是棉衣！
在很多人都不知道棉衣是什么的时候，他们给军队搞来了棉衣！！！
事实上，就连军中，很多人都没接触过棉衣。
只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也知道很好用。
到底好用到什么地步，只有少数人知道。
可是等这棉衣发到手里，不少人第一反应是，我要给家人用的。
我要给老父亲老母亲，还有妻儿们用。
他是个壮力的汉子，用这么好的东西，实在太可惜了。
是的，这就是他们的想法。
他们用太可惜了。
因为都是好东西。
作为昌河州本地人，他们一拿到手，就知道这东西，在冬天有多大作用。
董千户还被士兵们拉住，忍不住道：“千户，这真的是给我们的吗？”
“对，给你们的，这就跟盔甲一样的，是军用物资，是保命的东西，不能拿出去售卖，也不能送给家人。”
“倘若被抓到，格杀勿论。”
没错，格杀勿论。
硬性规定，不能送人不能买卖。
这是军规，这在冬日漫长的广宁卫，就是最高等级的军用物资。
还真有些不服的，想要卖个高价，直接被邓将军拉出去砍头。
几次下来，大家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慈不掌兵，这向来是铁律。
不过大家难免升起一个想法。
如果他们这里也能种棉花就好了，那大家都有得穿。
可这件事太难了，邓将军，还有昌河州知州都试过，全都没成。
说是只有西北少部分地区才能种。
大家叹息过后，再次抱紧手里的棉衣。
这么好的东西，肯定要珍惜的。
董千户俨然也成了广宁卫的大英雄。
他出发的时候，他出发的时候，谁也不看好，还有人觉得这是邓将军在整他。
结果呢？
结果就是这样！
所以董千户跟他的手下无论走到哪，都有人笑脸相迎。
刚开始，董千户还有点不适应，毕竟个个都很热情啊。
就连去拉个屎，都有人道：“千户来拉屎啊！”
看看，这合适吗？！
没办法，大家都是真心实意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地表达，只好笑着说话了。
可私下不少人说：“打仗了，我是愿意给董千户挡刀的。”
“还轮得到你？我也行。”
“就是，这么远的距离，搞来这么好的东西，太厉害了。”
董千户多番解释，才让大家知道，他其实没做什么，都是纪大人的功劳。
可转头纪振跟李纹就道：“纪大人是很好，但董千户跟邓将军也很好啊。”
“多少人去抢棉花，就他们抢到了，这还不厉害？”
纪振是不会说话，但李纹会说啊，再加上纪振在旁边点头。
很快，董千户跟邓将军，就更受人爱戴了。
没办法，这也都是实情。
明知道没有希望，机会渺茫，但他们还是愿意去试一试，这就是厉害之处，也是他们的品格。
这般品格，就值得夸赞。
纪振跟李纹说，这是在四叔，也就是纪大人身上学到的。
董千户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愿意跟着纪大人做事。
跟他做事，他是真不揽功，还会给身边人找功劳。
或者说，纪楚身上的光环，根本不需要他揽功，因为人家自己有本事。
可遇上一些贪的，难免要全抢光，可他不，他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每个人都在努力，每个人都有功劳。
跟在他身边的人，肯定会好好做事的。
至少他现在，就很有动力。
即便是邓将军都没想到，纪楚大方到这种程度。
怪不得二儿子如此信任他，果真是有原因的。
这批棉衣的到来，算是改变本地将士们的生活，甚至少了很多逃兵。
以前每到冬天，总会有几个忍不住离开的，今年却不会这样。
去了其他地方，谁还发这样好的军服？
而且邓将军跟董千户算起来，还道：“咱们凑的钱，竟然正好够。”
本来以为还差不少，谁想到人家就差给个成本价了。
邓将军有点羡慕西北常备军的老岳了。
你离纪楚那样近，肯定有不少好处吧？
那边的事，邓将军他们暂时不知道，反正董千户他们肯定是要升职的。
跟昌河州知州商议之后，决定让董千户，直接去管军需！
当然，只是暂管一部分。
可这对董千户来说，就是大大的升职啊！
董千户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去管军需？
这位置，没个人脉关系，能行吗？
可邓将军说，现在广宁卫弟兄们都服他，让他去最合适了。
果然，董千户要去军需的事传出去，广宁卫士兵们就无比高兴。
他们相信董千户，相信他能弄来棉衣，也肯定会公平对待他们。
军需官，向来是极为重要的位置。
董千户面对大家的信任，有一瞬间的恍惚。
都说这个是油水很厚的位置，让他当这个军需官，其实他也动摇过。
可大家的信任太沉重了，又有纪大人在前面做榜样。
他要是不坐好这个位置，不好好办差，实在不合适。
深思熟虑之后，他告诉邓将军，他会的，他会尽到自己的职责，努力做好这个位置。
当然，他也知道，想要做好其实是很难的。
毕竟他们没钱啊。
问朝廷要钱，问昌河州要钱，都是一个比一个难。
但很快传来另一个消息。
西北边关，造出了火器。
还可以共享给广宁卫。
啊？！
火器又是什么东西！
这是多数人的反应。
只有少数人知道。
这是能改变战局的利器！
只有董千户，如今的董军需官听到这跟纪大人有关之后，立刻道：“肯定是好东西。”
再知道，那是数科研究出来的东西，更不用说了。
毕竟是数科啊，他亲眼看到过数科把缝纫机造出来的。
在他眼中，那些数科夫子看着文文弱弱的，可拼命的时候，那可太厉害了。
不过即使是邓将军也没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
本以为新皇对此会有犹豫，还会跟之前一样，事情拖个三五年的，都属正常。
可这次完全没有。
曲夏州那边造好，把图纸给了朝廷，朝廷就给了他们。
这速度，邓将军都傻眼了。
当然，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很好的。
反正邓将军是真的很高兴。
不仅如此，曲夏州那边还来了几位数科夫子，帮着他们建火器作坊。
这件事，自然交给董军需官。
他跟曲夏州纪楚最熟悉，跟数科夫子们也有接触，不给他才是奇怪的。
董军需官接到任命时，身边不少人都说运气太好了。
怎么什么事都让他赶上。
这才几年时间，升职速度极快。
但他知道，自己沾了谁的光。
自从认识纪大人，他的人生就截然不同了。
董军需官也知道，纪大人没有特意去帮他，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应当做的事。
当时也有风言风语，说纪楚对这事如此上心，多半因为他两个侄子在广宁卫当兵，而且很快就要上战场了。
所以他才这么着急。
在没认识纪大人之前，他或许也会这么想。
可现在完全不会了。
只要身边人说这样的话，董军需官直接反驳：“纪大人不是这样的人。”
“不能穿着他送来的棉衣，用着他造的火器，这样诋毁他吧？”
“这是好汉应该做的？”
董军需官几个反问，说得大家哑口无言。
很快，董军需官发现，不需要他帮纪大人说话，因为纪大人自己都让全天下的士兵都知道，他在做的事，是真的为他们考虑。
纪大人回了自己老家，把那几个刁钻的武器作坊全都收拾了一遍。
该抄家抄家，该流放的流放。
一点也没给老乡面子，用的手段堪称残酷。
可也是这样，整个原化州风气为之一清，倒是个极好的收获。
这些事董军需官不算清楚，但他跟原化州那些武器作坊打过交道，其中那个姓曹的，仗着自己老父亲是阁老，每次买武器都要百般刁难。
价格昂贵不说，给了钱之后，还会拖延交货的时间。
董军需官早就看他们不爽了，现在纪大人收拾了他们，别提多开心。
新换上来的人，果然好沟通多了，买武器也没那么难。
还查到之前欠下来的订单，准备分批发货。
得到这个消息，整个广宁卫的军需官们，都差点哭出来。
他们还能有这么一天啊？
实在太不容易了啊。
要说平临国的武器弊病，也不是头一日了，现在终于能逐步解决，总算好事一桩。
因为这件事，邓将军他们这些老臣子，对新皇多了几分好感。
虽然新皇登基很仓促，但看这个样子，似乎还不错？
反正比之前的太子要好些，军队装备，总算是有变化。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
董军需官觉得，他们广宁卫就没打过那么富裕的仗。
先是新的兵器军备到了。
配合他们这里的棉衣，再加上试验用的手榴弹。
邓将军他们，直接打了大胜仗！
原本不可一世，想来打谷草的异族，终于傻眼了！
本来这边军防空虚，其实很危险的。
现在的情况，突然变得不一样起来！
连带着纪大人的两个侄子也备受重视。
可他们两个，并未借着他们四叔的光什么也不干，反而冲锋得愈发勇猛。
而且邓将军发现，他们两个在纪大人身边时间长，知道怎么用火器，而且还知道火器如何排兵布阵。
这下更好了啊！
让他们去火器队，是最好的选择！
有了他们俩的加入，还有他们训练马匹，边关的差距终于被弥补了。
虽说距离完全打败对方，还有一段距离，但这样已经很好了。
边关的将士们，实在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把这些年的憋屈都打了回来。
董军需官的差事也轻松很多，以前的没钱没东西。
现在情况好了那么一点点，变成只是没钱了。
没错，他们没钱，这是真的没银子。
朝廷穷，昌河州也穷。
广宁卫？
广宁卫更不用提啊，他们要是能有钱，那才奇怪。
大家哈哈一笑。
穷怎么了，那他们也没办法啊。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氛围还是很乐观的。
直到大家听说，纪大人要来昌河州当知州时，那点乐观都变成满头问号。
最先把消息传过来的，是在京城考试的书生们。
他们第一时间不说自己的成绩，在那说纪大人要来他们这当知州？
开什么玩笑！
但本地的官员，以及邓将军也逐渐收到消息。
纪楚，纪大人，真的要来他们这！
天啊。
他们有那么幸运吗？
可消息逐渐确定，让整个昌河州都在讨论。
最近几年，广宁卫发生了什么，本地人或多或少都知道。
纪大人在曲夏州的事，他们也知道。
甚至在原化州的事，他们更知道。
为什么？
因为惩恶扬善，为百姓做主的事情，就会美名远扬！
再者，不是还有董军需官吗。
他日日都把纪大人挂在嘴边啊。
不过大家等着等着，纪大人并未过来，说是家中夫人生产，还不能上任，皇上自然是恩准了的。
这，这样一来，会不会有变化啊。
迟则生变啊！
可纪大人依旧没有让他们失望，因为大人不能来，却派来一队人马，直接去了广宁卫。
来这干什么？
董军需官很奇怪。
那领头的温书吏道：“种棉花。”
种什么？！
开什么玩笑！！！
他们这试过啊！
不能行的。
温书吏笑：“滇州府的品种，纪大人学生送来的，让我们试着种上。”
“万一呢？”
是啊，万一呢。
万一这里能种成功呢？
董军需官再次相信纪大人，他真的非常相信。
之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广宁卫，昌河州，还有很多地方，都种上了棉花，都成功了。
其中的艰辛无法言说。
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好的让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估计年轻人感觉不出来，但他们这些经历变化的人，最明白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生活都在发生变化，跟边境的关系也在发生变化。
朝贡，互不侵扰，贸易。
都是上一辈人才能看到的场景，都是书中才有的场景。
现在却真的发生了。
而且这些外族，根本不敢再进攻，能一起做贸易，都是纪大人手下留情。
不过再接触下来，发现大家都是一样的人。
都是想吃好穿好，有更好的生活而已。
以前物资匮乏的时候，是需要争抢。
但现在不需要了，现在他们都会拥有的。
先是岐国，然后是梁国。
全都一点点地归顺平临国了。
这样的日子原本很好的。
草原上突然出现一个雄主。
这位小的时候，就在担忧一件事，他害怕自家部落会被同化。
害怕草原跟岐国梁国一样，被平临国慢慢吃掉。
说实话，这种担忧可以理解。
但接下来的动作就不能理解了。
等他年纪大点的时候，拉起一支反对跟平临国接触的队伍。
让人没想到，竟然有不少人响应。
都是害怕自己成为平临国一部分的人。
这群人不知道从哪弄来手榴弹的配方，又干起来打谷草的事情。
而且因为昌河州的贸易往来极多，他们不拘于秋日掠夺，直接一年四季开始干。
刚开始，昌河州这边没有反应过来，还真被吃下来一些货物。
这些事助涨了他们的气焰，响应的人越来越多，明显有扩大的架势。
广宁卫那边组织反击，可这些人实在是太过狡猾，而且草原腹地太深，不熟悉这里的人，很容易迷路。
对他们来说，剿灭这伙人，实在为难。
好在剿灭很难，但防御还行，无非是多用点人力物力。
广宁卫跟昌河州都没想到的是，这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竟然引起另一个人的注意。
纪楚。
早就是建业侯的纪楚俩了。
董军需官看到他时，颇有些感慨。
一二十年没见，大家似乎都老了啊。
也不对，纪大人依旧精神抖擞。
董军需官忍不住道：“纪侯爷，这么点事，您怎么亲自来了。”
纪楚笑，直接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平临国缺一块养马地。”
啊？
缺吗？
咱们现在都有那么好的蒸汽火车了，还缺吗。
当然却了。
在汽车还没出现之前，马车非常重要。
就算是汽车出来了，也不能完全代替马车啊。
再者，那边是个隐患。
纪楚直接道：“只是一个年轻人，为什么能快速拉起一支队伍？”
董军需官沉默片刻，开口道：“草原早有不满了。”
是的，只能是这个原因。
他们早就不满了。
觉得这样的交易他们吃亏，以及本地百姓越来越偏向平临国。
至于为什么偏向？
因为草原百姓，草原的普通人，都想过好日子。
看着平临国的百姓有好的福利待遇，有官府帮助。
而他们知道能给贵族们养马，当马奴，当奴隶。
这好像有点不合理吧？
普通人不求当人上人，只求能过得比之前好。
草原给不了，那就去其他地方。
当初岐国，梁国，就是这么慢慢归顺平临国的。
所以草原很多部落很慌，他们更加严格地控制百姓，让他们仇视平临国的人。
而那个拉起队伍的年轻人，就是在这种环境里培养出来的。
所以说，这不是一次小麻烦，而是不好好修理的话，必然会养出一群这样仇视平临国，还要跟平临国做买卖的人。
双方有贸易，不仅他们在买卖东西。
私底下，他们甚至都学会手榴弹的制作，这不合适了吧？
纪楚过来，就是要把这些事，扼杀到摇篮里。
接下来，董军需官又见证了一次奇迹。
纪大人猜测完全正确，草原内部的矛盾已经快按不住了。
经过这一二十年的贸易往来。
草原贵族们的生活，确实越来越好，毕竟全族之力，供养那么几个人。
而下面养马牧羊的族人，日子却越来越苦。
平临国每年的牛羊马，需要量巨大，所以需要他们日夜辛苦劳作。
可辛苦加倍了，物资却跟以前一样，甚至越过越苦。
只是他们并不恨贵族，而是在贵族们的洗脑中，极恨平临国。
贵族这么做的目的，肯定是为了防止他们离开，不然就没有奴隶可用了。
十几年的时间里，足以培养出一大批极为仇恨平临国的百姓的。
广宁卫的将士们，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不远的地方，有这么一群恨他们的人，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还觉得平临国的人过得越好，自己日子就会越差。
这就是那支劫掠队伍，出现的原因吗？
都说卧睡之塌岂容他人鼾睡。
边陲之地，更害怕有人这么恨他们啊。
真要来个鱼死网破，那倒霉的还是这些人吧。
而纪大人的到来，也宣布了这场战场的结果。
董军需官至今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股贼人躲在草原腹地，他们不好追？
那就不追，让草原部落贵族自己送过来。
不送？
真的不送吗？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事情到这，就有些想出头的小部落站出来举报。
而举报的部落，则给了丰厚的奖励。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件事也不例外。
很快这些人就被抓了。
抓了之后，纪大人也没有直接杀人，而是让人询问他们为何这么恨平临国。
找到了问题的症结，事情才能真正解决。
接下来的事情，远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草原普通百姓的生活困境。
为了养牛羊的遭遇。
还有奴隶们的生活，几乎是生活在平临国的百姓们，想都不敢想的。
都如今了，还有这般悲惨的事情发生吗。
而且距离他们这样近。
要知道，草原每年的交易量巨大，随便分一点给百姓，也够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啊。
但贪婪的人，怎么可能舍得让出利益。
那跟要他们的命，又有什么区别的。
平临国的百姓，还再感慨他们的日子。
而草原上的百姓，则陷入迷茫。
平临国抓住了那些人，为什么没有杀了啊。
不是说平临国的人很小心眼，冒犯他们，就会被杀头吗。
这跟传说中，好像不一样。
董军需官震惊之余，又听到纪大人要跟草原部落的首领们谈事情。
谈话的内容，便是他们要对当地百姓好，要给他们发粮食，发物资。
总之一句话，你们吃肉，至少让他们喝点汤吧。
不然这样下去，是不好的。
这话一点问题也没有，却让首领们之间炸锅了。
董军需官都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愤怒。
好像是觉得纪楚管得太宽，管好你们平临国就行了，何必去管他们的人。
这合适吗？
纪大人的回答是。
大家都是人，都有权利过上好日子。
这是个极为朴素的道理，可他们却出奇愤怒。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讲了。
这边吵一会，那边骂一会。
他们内部争斗更是多得厉害。
而之前抓的年轻人也被放出来了，他变得非常迷茫。
因为这段时间，平临国并未苛待他，而是教他很多东西，带他看很多东西。
甚至那天纪楚跟首领们谈话时，他就在后面听着。
那结果，不言而喻。
即便这样，平临国真正拥有养马地，真正解救那些百姓，也是在两年之后了。
还是靠着绝对的火力压制，以及很多先进的科技，这才成的。
没办法，草原实在太大，太复杂了。
之前打他们的年轻人，现在已经变成自己人。
也正因为他，才能解救更多草原百姓。
等战事完全打完，早就是总军需官的董军需官，头一次站在草原上。
原来这就是草原，这就是养马地。
之后的贸易自然还在继续，但这里的贵族老爷们没有了，变成一户户牧农，养牛羊的收入，也尽归自己所有。
刚开始，大家彼此之间肯定是信任的。
可时间一长，就知道谁对他们好。
等纪大人事了拂衣去时，董军需官突然意识到，以后的昌河州，不再是边境了？
他们的边境在更远的地方？
纪大人带着人还要去建设更远的边境？
天啊。
纪大人还真不愧是建业侯。
带着对纪大人的敬佩，董军需官继续做自己的事。
董军需官身边也围着很多人，眼神殷切地看着他：“多谢董大人，我在军中做事，不知道家中老母亲病重，多亏了您及时让人送去银钱。”
董军需官笑着道：“谢我做什么，左右不是从你月俸里扣的。”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虽说是从士兵月俸里拿。
可若不是及时知道情况，就算有钱，也看不了病。
还有一些来领将士抚恤金的，董军需官也着重强调，以后生活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来找他，他会尽力帮助。
放在很多很多年前，董军需官也不会相信，自己会从一个小兵变成现在这样。
可如今，让人不得不信。
当年那个在海边钓鱼为生的小孩，因为家境实在贫寒，去了广宁卫当兵。
然后遇到邓将军，然后遇到纪大人。
再之后，便是如今的日子。
想来，真是恍如隔世。
董军需官摇摇头，他把战后的事情处理完，还要再准备军需物资。
新的边境需要建设，他想主动过去，还想跟着纪大人做事。
虽然他知道，纪大人身边的人太多，可能轮不到他，但他还是想试试。
万一呢。
就跟当年一样，去曲夏州试试吧。
万一呢。
对了，现在的昌河州已经不缺棉花了。
昌河州，岐州，梁州，已经是平临国产棉的重要地方。
再加上本地皮货生意的繁荣，冷这件事，已经改善了太多。
如今家家都修了火炕，不愿意修的，官府甚至会主动登门，盯着他们修。
不为其他，就是为了让大家日子好过一些。
他们这些年纪大点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这些事情，毕竟在他们小时候，哪有这种条件啊。
不说了，他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去新的边关驻守吧。
纪大人要是不带着他，他也要想个办法去看看。
再看着大平原上的玉米，这项东西，也是纪大人提议种的，产量高，又好吃，这次也带点过去。
京城那边。
漳启皇帝听到草原终于收复了之后，长长舒口气。
近三年啊！
这场博弈进行了近三年！
要不是平临国家底厚，真的支撑不住。
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这还是没算上后勤补给等等。
再加上，马上要派人去草原驻守，更是一大笔钱。
虽说纪楚出发前，跟他算过这个账，还说以后的□□费用也不低。
好处就是，您又能名垂青史了，而且那可是养马地。
前朝都没能收复，咱们帮前前朝收复了。
肯定会大书特书。
他们君臣这么多年，彼此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纪楚就是吃准了，他爱面子这回事啊。
那可是开疆扩土，收获几百年前的失地，这功劳还用得着说？
不过打仗是真贵啊，后续的物资供给也贵。
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所以当时朝中反对的人也很多。
不是臣子们害怕，而是要为全局考虑，为现在百姓的安危，为百姓们的生活考虑。
毕竟打仗容易，停下来很难。
稍有不慎，就会让他们之前的建设毁于一旦。
平临国发展到现在，真的不容易。
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
问题是，他们平临国是穿鞋的啊，而且还是穿的棉布鞋，棉布衣。
就算把对方打死了，自家身上溅了血，那也是不好的。
所以两边的人吵来吵去，就是在商议，这仗到底打还是不打。
其实不管打不打，都是合理的。
双方各有道理。
毕竟平临国的事情那样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纪楚又想给农户减税，又要重新分配土地。
哪有那么多精力。
再说了，人家草原上的事，是人家的。
怎么奴役他们百姓，跟咱们不相关啊，何必呢。
他们有羊肉吃即可，让那些人好好养羊吧云云。
反正各有各的道理的。
吵起来也是没完没了。
可还有一部分觉得，草原上的百姓，也是人，他们不应该被这样欺压。
再者，他们学着孔孟之道，是有义务去救其他人的。
而且草原本来就是中原王朝，不过是前朝太过废物，没能收回来。
现在他们有能力，应该继承前人之志的。
也就是前朝人真的死绝了，就算没死的，估计也不敢吭声？
其实他们也挺厉害的啊！
当然，跟现在的平临国，肯定是一点也没法比。
就算是前朝最厉害的皇帝听到，也要装作听不见？
没办法，你们有纪楚啊！
给我一个纪楚！
我们这个朝代就不会灭亡！
这不公平！
不管大家如何想，反正争论是不断的。
最后听听纪楚的意思，纪楚肯定是要打。
皇上拍板，那就打。
一定要把草原奴隶解救出来，让他们跟平临国百姓一样。
当然了，他还能再有份功绩。
哎，可别说他什么都没干，他支持纪楚啊！
这还不够吗！
皇上答应，多也是信任纪楚，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之后确实还有反对的声音，直到草原部落贵族们，故意培养仇恨平临国的事情发生。
而且因为培养得太过分，甚至都来抢他们的东西了。
这能忍吗？！
肯定不行的！
大家才知道，还是要打。
至少他们这一圈，必须和平安定，否则内里也不会太平的。
这几年里，各方都出了不少银钱。
现在总算结束了。
可以普天同庆了！
按照之前的惯例，再免去四五年的人头税吧！
旁边的太监道：“陛下，上次因为海运的商船增加，收入另创新高，您已经减免了十年的人头税了。”
事实上，平临国如今的人头税，近乎名存实亡。
一个是国库并不需要这点银钱，二是这种税款只能欺负欺负老实家庭。
如今都是按照实际的田地收了。
这么想的话，就要再找找合适的减税方法。
消息传到京城，以及平临国各地，多数人定然在欢呼雀跃，更多人还在说：“那羊肉价格能便宜下来吗，我们想吃那边的羊肉啊。”
“肯定可以吧，要不然去那边玩也行。”
“听说那边在招驻守百姓，依旧是纪大人带着，要不要去那边讨生活？”
反正不管怎么样，平临国终于有了养马地，终于把那些奴隶救了出来。
让他们跟平临国的百姓一样，过上相对不错的生活。
董军需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喜欢跟子孙们讲这些故事。
他的孙子孙女们都会道：“不会吧，怎么会有人吃不起饭呢。”
“对啊！这里可是昌河州，粮食产量很高，还有玉米了！”
董军需官顿住。
这群熊孩子！
何不食肉糜啊！
连恶肚子是什么都不知道！
纪大人看他的信件，还回复道：“那是不是要做顿忆苦思甜饭？”
这是什么？
董军需官琢磨了会，准备给孩子们做顿高粱饭。
至于孩子们吃不吃，那就另一回事了。
不过孩子们确实喜欢听纪大人的故事，听他建立工科，物理，以及化学体系的事。
还说要开发一种能源，叫石油。
这东西，其实以前大家都用过，不过不好控制。
按纪大人的话说，这东西很重要。
而他老人家，甚至已经从草原一路往西，又去西域了，说是那边应该有大量油田，搞得他们这里没有似的。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董军需官也讲得很是开心。
没办法，平临国家家户户都是这样。
无聊的时候，就喜欢讲纪大人的故事，谁让他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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