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黑成非洲人

  回到办公室反最近一周科室的报销单和图纸审核完，时间已经悄悄过去两个多小时。起身泡了杯茶，继续干活。

  一天的时间坐在办公室哪都没去，时间全用来审核各种单据和图纸了。

  厂里现在养的人多，前两年招的那两三百临时工也陆续转正，靠外贸订单是远远不够。厂领导一句话，以前准备生产汽车的车间改建成生产其他产品的车间。

  市扬缺什么就生产什么，前提是没有技术难度。

  领导不指望单独核算的六车间赚钱，只要能养活车间工人不赔钱就行。

  赵卫东不赞成这样做，卖紧缺产品可以，但价格不能乱降。结果厂里为了从其他工厂抢订单主动降价，眼下看着是一片繁荣，时间久了怕是要自食苦果。

  想要养活一个车间的工人有很多办法，能理解领导选择最简单的处理办法，但坏处实在太多了。

  他做不了厂领导的主，也就能做些辅助工作，让技术科多设计几款新产品。有层出不穷的新产品，就不用担心机械厂失去竞争力，他还想顺利拿到退休工资。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即过。

  兴荣靠岸后第一时间给家里拍电报，通知大家他三天后会到家。

  “怎么还要等三天才回来？”兴芳不懂外面有什么好，都靠岸还不急着回家。

  赵卫东替兴荣解释道：“他要先回一趟单位才能回家，三天已经是最快的速度。”

  兴荣的单位在海边，靠岸坐个公交车就到。也就是离得近才能三天到家，单位要在不同城市，兴荣想回家还得多等两天。

  毕业后就直接分配到船上，一些手续要去单位补办，还得认识一下单位的领导。总不能上班几年，连单位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兴荣刚下船登上陆地还有一种不适应感，走路都感觉是飘的，就好像喝多酒一样。

  在海上漂漂泊的时间长了，习惯颠簸的生活，太平稳反倒各种不乱做。

  其他同事下船后都会适应两天再去单位办事，他急着回家是一刻都不想多等。单位倒是很人性化，明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大半年都是跟船出任务，还给他分了宿舍。

  一间宿舍四张床，宿舍干净得连老鼠都没有。另外三位室友不在，据说也在海上瓢着。

  在宿舍凑合着睡一夜，办完手续领了几个月的工资，带着巨款回家。

  担心火车上小偷多，兴荣特意在内裤上缝了个小口袋，把钱贴身藏着才放心。

  临上车前，他也没忘记去供销社买礼物。

  家里别的不缺，多买些吃的就对了。

  各种饼干、糕点和干货塞满书包，装不下才停手。一个人出门还是不方便，想给家里多带点特产都不行。

  赵卫东收到电报后就在算时间，提前买菜准备饭菜。小五也被他打发到公交站台守着，电报也没说坐哪趟车，只能用守株待兔的笨办法。

  小五不愿意站在外面吹冷风，他宁愿做饭都不想在外面罚站。可惜做饭没有他的份，兴芳嫌他做饭难吃，赶他出门就是不想他在旁边添乱。

  公交车站人来人往，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一趟车经过。

  小五数了四辆车还是没等到人，不耐烦的他都转身往家里走了，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赵兴华。”

  兴荣坐在车上就远远看着站台附近站的人像小五，他隔着玻璃挥手打招呼却没有回应。等公交车停稳，更是转身走了。

  他怀疑眼花的时候，不死心喊了一声，看对方的脚步变得迟疑，才确定没认错人：“赵兴华，你站住。”

  小五激动回头，这次他听清楚了。

  “二哥，你终于回来啦。”

  小五小跑着想要给兴荣一个拥抱，却遭到无情拒绝。

  “大男人，抱什么抱。”

  当街搂搂抱抱不成体统，让斗的小将们看到又是是非，小五还是太不谨慎，要受点教育才行。

  “二哥，你怎么变这么黑？”

  小五一脸怀疑的表情，兴荣耐心解释道：“海上风浪大，天气炎热，一年四季都是夏天，晒黑很正常。”

  他这都算白的，在船上干了几年的老船员更黑，小五还是见识少才会大惊小怪。

  从公交车站到机械厂短短几百米的的路，兴荣收到无数注目视。

  不认识的人也就多看两眼，认识的人看到兴荣晒成黑炭头，总要停下脚步打趣两句。

  “哟，这是兴荣？你这是从哪回来？怎么晒得黑不溜灰，要不是兴华也在旁边，都不敢认了。”

  “呵呵，海边风大，一不小心就晒黑了。”

  “还能这样，赶紧回家吧，你爸一大早就忙活着烧菜，就等着你回来。”

  兴荣笑着道别，继续往家里走，刚走几步，又有人远远打招呼。

  “你是赵工家的老二？怎么黑成非洲人？”

  “嗯。”

  打招呼的人多了，兴荣都没有力气解释。

  打趣也好，好奇也罢，他在家多住几天大家自然就会失去兴趣。

  厂里人多，每天都有新鲜事，大家聊八卦都聊不过来，不会一直盯着他看。

  兄弟俩顺利到家，小五冲在前面开门：“二哥回来啦。”

  兴芳从屋里冲出来哽咽着喊了一声：“二哥”，剩下的话到嘴边却急得说不出来。

  兴荣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又不是生离死别，有话慢慢说，又不急。

  赵卫东正忙着切菜，右手拿着刀，左手拿着一块肉，双手都是油。他听到声音第一时间就放下刀和肉，但还是慢一步。

  他想要轻拍兴荣的肩膀，反应过来手上沾着油，赶紧放下手。

  兴荣却不在乎地给了他一个男人的拥抱，家还是老样子，但爸好像老了许多。不过一年不见，这次都有白头发了。

  赵卫东受不了煽情的扬面，赶紧破坏气氛道：“好啦，有什么以后慢慢说，先放下行李休息。”

  小五早就等着这句话，他想看看好二哥都带了些什么回来。

  兴荣把书包和手上提的行李袋都交给他，他刚从火车下来，一身灰尘先去澡堂洗个澡。

  赵卫东看了一眼墙上挂钟，马上就到五点，有供应热水但快到下班的点，洗澡的人肯定多。

  “快去快活，洗好正好吃饭。”他就剩最后两个小炒，其他菜都提前准备好，等兴光到家就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