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巧遇

  玩了，吃了，也该回家了。

  走之前还去供销社转了一圈，来都来了，去看看供销社有没有不要票的大件。别的东西不急着买，电风扇却是居家过日子必备之良品。

  夏天太热了，手摇扇子费劲，扇几下手就酸，还是电风扇省力。

  赵卫东的希望注定落空，省城的供销社确实有电风扇卖，但有票都抢不到，没票更是看都别看。售货员摸都不给摸，开单付钱后才可以摸到实物。

  就这还是他们运气好，刚好赶上供销社到货才能看到这个热闹。换个时间来，怕是连瑕疵品都看不到，早就被抢光了。

  这还是最热的三伏天已经结束，排队买电风扇的人比前两个月已经少了很多。换上个月最热的时候，供销社得专门安排两个维持秩序，要不能抢得打起来。

  小五下意识提问：“机械厂不能生产风扇吗？”

  机械厂要能生产，家里就可以直接从厂里买。

  赵卫东摇头，风扇用的电机倒是简单，但再简单也需要人和材料生产。现在厂里订单多，除了部队那边的订单，剩下都是赚外汇的订单，不可能转头去生产电风扇。

  他估摸着也就头两年抢得厉害，再等个一两年买的人就少了。

  今年夏天都已结束，再忍一忍吧。他总不能为了吹风扇，就鼓动厂里转而生产电风扇吧。

  真要这样干也没用，厂领导肯定不会同意。比起赚钱，对厂领导来说还是政治任务更重要。

  大件买不到，买点吃的也可以。

  省城供销社占的地方是大，但卖吃食的柜台和柳城供销社也没多少区别，卖的都是差不多同款的零食，不过是包装和生产厂家不同。

  柳城饼干厂和罐头厂的产品在柜台见不到，替代的是省城厂家生产的产品。

  赵卫东挑着好带的糖果和饼干带了一点，不同的包装带回去给大家尝个新鲜也可以。

  来的时候有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去的时候每个人也就不个书包，赶火车倒是轻松许多。没有行李的拖累，从检票口跑到站台也快，小五更是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

  上车后，赵卫东开玩笑建议他以后可以选择当个运动员。别说，这对农村孩子也算条出路，只是苦了点，风险也大了点。

  小五摇头，他不想当运动员，他要当诗人。

  也不完全对，应该说他觉得诗人很赚钱，短短几十个字，登在报纸上就有钱赚。他最近想多存钱，正准备给报社稿，希望能赚到一些钱。

  兴荣笑他：“赚钱干什么？”

  小五不理他，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这还用问。

  兴荣见他不说话，也不好继续逗他。比他小的小五都知道存钱，大哥上大学后每个月也有补贴，他是不是也得想办法赚钱。

  赵卫东看穿他的想法：“别想太多，你们现阶段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能考上大学最好，考不上能读个中专毕业也不错。”

  “爸，我想读中专。”小五对自己的要求不高，能读个中专也很满意了。

  对面座位上的乘客听了小五的话笑出声：“小同学，中专可不是你想读就能读的，得努力考才有机会读。”

  小五轻轻点头：“我知道，我有努力学习，上学期期末还考了双百。”

  “咦，小同学，撒谎可不是个好孩子。”数学考满分很正常，语文有作文怎么可能拿满分。

  面对陌生人的不相信，小五朝赵卫东投去求助的眼神。

  哼，他的成绩不是假的，家里人相信他，老师和同学也知道就行，他才不在乎陌生人的想法。

  赵卫东出面解释道：“孩子还小，不太懂事，但没撒谎的习惯，上学期确实两门功课都考了满分。”

  对面乘客的年纪也不小，说一句就够了。

  对方似乎没想到赵卫东会开口，但看眼神明显还是不相信，觉得赵卫东不过是那种帮着孩子圆谎的家长。

  话不投机半句多，赵卫东也无意过多的解释。

  原本不过是旅途中的一点小事，没想到下车的时候，对方也是一起下车。

  巧了，更巧的还在后面，一中开学报名那天，赵卫东帮小五办理报名手续的时候，很不凑巧看到火车上那天巧遇的乘客。

  报名的新生和家长很多，赵卫东果断拉住一个刚办完手续的家长，小声打听对方的身份。

  “哦，那是学校的老师，听说刚从别的学校调过来的老师。”

  赵卫东还想再问两句，结果人走了，他只能先排队。

  小五是个跳脱的性子，赵卫东排队报名，他却围着队伍跑圈。

  看他的样子是没有认出负责报名的老师是那天火车上的乘客，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心大健忘还是脸盲。

  轮到他们的时候，赵卫东和其他家长一样默默拿出户口本和钱，老师在小五的名字上多停停留了几秒。这个满分入学的学生，他拿到学生资料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回忆起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孩子，还好当时只是轻轻质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打脸的话。

  赵卫东等到办完报名手续才松口气，看阎老师的年纪就知道是个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还好对方不是个小心眼的。他都能认出对方，相信阎老师肯定也记得他和小五。

  看对方没提火车上的偶遇，应该就是没放在心上，不过也得和小五说一声，让他以后上课的时候注意一点。

  小五张大嘴“啊”了一声，又继续玩去了。

  在学校外遇到老师很正常，他又没说老师坏话，也没做坏事，不用想太多。

  开学后，全家又一起搬到城里住，村里的房子空下来。

  新学期，小五也进一中，赵卫东早上不用送他上学，还能多睡一会。

  过个河就能到厂里，买了月票还是很方便。码头上游不远处正在兴建跨江大桥，等桥修好通车后上下班会更方便，每个月的船票钱都省了。

  兴光不在家，一家人多少都有些不习惯。

  这和以前上学每周回家还一样，一个学期就能回一次家，想见一面也困难。平时有什么事只能靠写信联系，有急事也只有电报联系。

  赵卫东是固定每周写一封信，他说得少，几个孩子写得多。每个都写一两页纸，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内容要写。

  每次寄信都超重，邮票都要多贴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