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夹心饼干

  村里的食堂开始后，刘桂香捞到打饭的好活，一时间也顾不得抱怨了。

  食堂的饭菜数量都是固定的，打多打少全看打饭人的心情。明面上一样，但实际上打的时候手轻轻抖一抖就有不同。

  遇到自家人打饭，稍多打一点，菜也挑嫩的打，稀的就多捞干的，不让自家人吃亏就对了。

  新挖的茅房还有三天香，食堂刚办村里人暂时倒没人闹腾，但蔡进喜还是发愁。

  王梨花不解：“你愁什么，每个村都这样，有什么不对也是上面的事，你瞎心什么。”

  “你懂个屁，天天管这么多人的吃喝，收上来粮食不够吃怎么办？”还有一句话他没说，穷的那几家交上来的粮食根本不够，是他怕其他人知道后闹事，帮着瞒着了。

  不然怎么办，都按最穷那几家的标准交粮，这食堂办起来也别想吃饱，半饱都别想。

  至于村里有人私下藏粮食的事他都知道，没管是因为自家婆娘也悄悄藏了。婆媳俩一起藏的，还当他不知道。

  村里的事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任何秘密。

  有了食堂，最轻松的还是村里女人，上工回去不用再急着做饭，拿着碗去食堂把饭一打，也能和男人一样找个地方坐着闲聊。

  刚开始一段时间是挺好，个个都觉得食堂的饭菜好吃，量大还管饱。

  好了不到一个月，蔡进喜看着仓库的粮食越来越少，直接下令每天下锅的米减少三分之一。他其实是想减半，但赵亮几个不同意，都说一下子减太多，村民肯定会闹。

  “闹就闹吧，总比饿肚子强。”

  蔡进喜算账给其他几人听，按现在这个吃法，粮食再多也不够村里人吃的。有多少人是放开肚皮吃，吃自家粮食的时候就一碗饭，吃食堂两碗还不多吃，这怎么行。

  胃撑大了，想要饿小可不容易。等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吃什么，怕是连红薯都没得吃。

  赵亮出了个主意：“多吃菜，少吃饭，饭里多放杂粮，各种豆子都可以，红薯更不能浪费。”

  地里的蔬菜长得快，不像粮食要几个月才能收，实在没蔬菜吃的时候还可以上山挖野菜。

  蔡进喜一咬牙给食堂负责做饭的下达命令，以后饭都煮稀点。

  稀点看着多，同样的米还能多装几碗。

  刘桂香听到这话就开始担心，找到赵卫东问他有没有把粮食藏好。

  “这才多久，粮食就不够吃，怎么办？”

  家里其他人都不关心这个问题，赵卫东是相信蔡进喜是聪明人，不会让食堂陷入没粮的困境。现在叫没粮，说不定早就藏了一批粮食。

  他关心也没用，村里的事情，他也插手不了，连个发言权都没有。

  没人理刘桂香，她倒是很快想通，之后借着打饭的机会，没少往家里拿锅巴。

  这些锅巴也算是厨房干活的几人的福利，每天轮流分一分，其他村民看到也不好说什么。一点锅巴，不让带回家，非要逼着当场吃进肚子，其他还是得不到。

  这些锅巴晒干后，被刘桂香小心收集起来。

  哪天真要食堂没粮食，这可都是好东西。

  一个夏天过去，食堂还有粮食，刘桂香总算不担心饿肚子了。

  粮食都收进仓里，今年肯定不用担心没粮，明年应该也差不多。

  至于食堂的饭菜越来越差，也没人敢抱怨。

  谁要抱怨，蔡进喜就会来一句：“嫌食堂的饭不好吃，就去修水库，那边的饭更不好吃，想试的大声说话。”

  一句话成功让所有人闭嘴，修水库可是苦活累活。

  每天要出大力不说，听说吃得还不如食堂。

  食堂的饭除了菜多点，米少点，粗粮多点，时不时还能吃出小石子，没油水外，好像也没太多毛病。

  水库那边听说全是陈粮煮饭，红薯多过米，一口吃下去，老鼠屎都可能有。

  剁辣椒是唯一的菜，又咸又辣，用来拌饭正合适。

  辣能驱寒，重体力活也需要多吃盐，想出这个吃法的人倒是聪明，可就苦了干活的人。

  吃多辣椒屁股都疼，不吃饭更难咽下去。

  修过水库的人都不想再去第二次，但村里有任务，每个月都有人轮到，暂时没轮到的人也只盼着水库早点完工，最好能躲过这个苦差。

  赵卫东一边做饭一边感叹幸好自家没事，兴安还在上学，都被有心人盯上，说他都十六了，也应该参加修水库。气得刘桂香站在村口骂了三天，才在赵亮的劝说下消气。

  蔡进喜也在村里发话，别管兴安多少岁，还在上学就不用去修水库。学校也有劳动课，也会组织下乡干活，总不能让人重复劳动吧。

  还有人不服气，但也只敢小声嘀咕：“割个稻算什么，是个人就能干，能和修水库比。”

  这说出来，旁边的人都下意识想要离这人远点。

  劳动强度是不能比，问题是村里也没派其他十六岁的小伙去修水库。

  把去过的人统计一下，都是过了二十的小伙子。十六岁还是太小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修水库的活太苦，压坏身体就再也长不高，可不兴这样害人。

  钱桃枝在家里也叹气，兴安暂时还能躲过去，再等两年怕是不好躲了。

  “你说兴安毕业后，能不能让他二叔想办法弄进厂？”

  赵卫国摇头：“你不是说厂里这两年都不招工，找卫东也没用吧。”

  “是不招工，可你弟有本事，厂长见到他笑着打招呼，他要肯开口肯定能行。”

  兴安忍不住开口：“爸妈，我不进厂。”

  他早就想好毕业后去当兵，怎么能进厂。

  进厂有什么意思，天天在厂里敲敲打打，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成不变，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

  钱桃枝怒道：“不进厂，你是不是想上天。我告诉你，当兵的事别提。”

  赵卫国小心劝解：“别气，孩子还小，不懂事，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小，哪里小？这么大个还说小，是脑子小吗？当兵是要死人的，他不懂，难道你也不懂！”

  她就不明白，好不容易日子过好，再也不用四处躲鬼子，非要当兵干什么。

  进厂上班赚钱过两年再娶个媳妇多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难道真是光找个不长脑？

  赵卫国成夹心饼干，是有苦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