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聪明人

  机械厂的领导每天看着车间轰鸣的机器，内心一片得意。

  别管订单是谁拿下，他们当领导都有功劳，赚得外汇多了，说不定还能往上走一步。书记和厂长都不是小年轻，自然是盼着退休前能继续往上走，位置高了才能惠泽子孙。

  其他厂的领导看了眼红也没办法，他们也想赚外汇，可惜事前根本没注意广交会的事。

  消息传开后，想参加的工厂多了，他们更抢不到名额。

  全省大大小小的企业至少上千家，想要从竞争中脱颖而出可不容易。

  厂里工人私底下骂得很难听，他们还得装不知道。

  自家工人只看到机械厂福利好，嫌弃他们没用，却没想过机械厂能赚外汇也是有个厉害的职工。这样的好职工，他们厂没有，拿什么和机械厂比。

  有心思灵活的厂长找到李厂长借人，都是兄弟单位，借个人指点一下如何和老外做生意，这不难吧。

  李厂长没答应，书记和厂长都没答应的事，他一个副厂长更不会答应。在羊城的一周他也算是亲眼见证了赵卫东谈订单的辛苦。

  说起赚外汇就一句话的事，但整个过程可不是见面马上就能谈好。来回拉扯几天不说，中间还得忍受客户提出的各种要求，无理的有理的都有，换成他就没办法忍，不把洋鬼子打几拳就算客气了。

  还敢提无理要求，哪来的滚回哪去。

  李厂长前脚拒绝完兄弟单位的领导，后脚就把赵卫东叫到办公室。

  做了好人好事肯定要让当事人知道，最主要是提醒对方少和厂外人员接触。

  赵卫东秒懂：“您放心，我肯定不会随便答应其他厂的借调，没有经过您和厂里的同意，我是哪都不行。”

  李厂长感叹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又给了几张布票把他送出门外。

  办公楼里其他人看着李副厂长亲自把赵卫东送出门，全都只有羡慕，生不起任何嫉妒。

  拿什么嫉妒人家，就凭人家能和外国人做生意，这点就比不了。

  厂里每个月发的福利都是托对方的福，就算真要嫉妒也得把小心思藏好，被人发现在厂里的名声就别想好了。

  布票是好东西，仅次于三大件的稀罕票，毕竟各种大件工业品可以不用，但不能不穿衣服，特别是对于多孩家庭。

  上次厂里发的瑕疵布还没用，正准备用这些布给孩子们做夏天的衣服，有了这几张布票倒是可以买点好布。

  买布的钱也不多，赵卫东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就把布买回来。

  没有什么好看的颜色，他干脆全买了白色。

  一般人都会嫌白色不经脏，他买白色是想拿回家试试自己染色。

  紫草和茜草漫山遍野都是，蓼蓝山上也有，只是和辣蓼相似，采摘的时候得注意别弄混。

  村里倒是有人自制土布，却没人染色，要有他也就不费这个功夫，直接请人帮忙染色，事后给点东西就行。现在是不敢直接花钱请人干活，但拿粮食换却不影响。

  几个孩子一听要给布染色，全都主动抢着帮忙干活。

  他们不是爱干活，是好奇怎么给布染色。

  山上可以染布的草还挺多，除了能染红、蓝两色，还能染黄色，可惜孩子们都不喜欢黄色。

  用小五的话说，黄就是像屎一样的颜色，他才不要穿屎黄色的衣服。

  “那就染红色和蓝色，不准再变卦。草药采摘回来，你们自己动手，我负责教你们，失败也不许哭闹，染出什么颜色都要穿。”

  兴兰和兴芳对视一眼，然后姐妹俩一起点头。

  兴荣是无所谓，大哥能穿他就能穿，实在不行他就捡大哥的旧衣服穿。

  小五左摇右晃拿不定主意，他不喜欢白色，又害怕自己染出来的颜色很难看，万一比白色还丑，他才不想穿到学校。

  “二哥，你那身军绿色的衣服，能不能借我穿穿。”他想要一身军绿色，再背个军绿色的书包和水壶，走在路上就和兵哥哥一样威武。

  兴荣不乐意，那身衣服他还能穿，给小五穿就毁了。

  哪怕是亲弟弟，他也嫌弃得不行。

  走到坐哪，玩得起劲更直接跪地上，衣服脏不说，还经常这里磨个洞，那个破一道口，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衣服。

  小五想反悔，比起染出难看的颜色，还是白色更好看。

  兴荣捂住他的嘴，警告道：“不许反悔，白色衣服你洗不干净，弄上油渍洗不掉，穿出去让人知道家里经常吃肉，以后就没得吃了。”

  不能吃肉的威胁太大，小五果断屈从。

  赵卫东意外看了兴荣一眼，这孩子整天就爱惦记各种好吃的，没想到还是个芝麻汤圆馅的。

  采摘草药只是第一步，蓼蓝摘叶子倒是简单，紫草和茜草还要挖根，倒是有些麻烦。摘叶子的活交给孩子们，挖根还是他来吧。

  村里人看到他背着锄头上山，误以为他要上山开荒。

  有人跑去告诉刘桂香，也有人急着去找村干部。

  赵卫东户口都不在村里，可不能再上山开荒，那都是集体土地，外人不能动，开荒也不行。

  史白元站在太阳底下说风凉话：“蠢货！等开好荒再去找村干部多好，现在去找还没挖地就喊停了，什么便宜都没占到。”

  旁边有老实人还没想明白，下意识接话到：“什么意思？”

  “你比跑去告状的还蠢，当然是让赵卫东多开一点荒，再去找村干部把地收归到村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块地，是不是占便宜的好事。”

  有人在旁边偷笑，史白元还以为对方笑老实人，顿时更为自己的小聪明而得意。

  “史白元，你还会用成语，给大家说说在哪学的不费吹灰之力？”

  这话一出来，偷笑的人笑得更大声，没忍住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史白元一眼。

  不是她笑点低，是史白元这样子太好笑。

  顶着一头鸡窝头还有脸嫌弃赵卫东蠢，那可是村里出名的聪明人。

  赵家又不缺吃喝，院子里一小块菜地种的菜都吃不完，怎么可能会上山开荒，肯定是其他事上山。

  史白元翻个白眼，再聪明又怎么样，真以为城里日子好过，粮食定量，赵家孩子多，没粮食吃开荒有什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