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心虚

  天冷日头短，不少家庭都改成一天两餐，他还是不习惯。

  一天三餐不能少，吃不下可以少一点。

  他是不饿，但孩子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不得。

  兴光平时在学校就得吃差，在家休息就得多补充营养。

  中午的饭菜说是简单，只是做的花样少，一个五花肉炖猪血，一个猪油炒小白菜。饭桌上就两个菜，但份量绝对不少，孩子们吃得也不少。

  正在长身体的孩子，饿得也快。

  兴光连吃两碗才放下筷子，就这个吃法难怪每个月送一百斤米都不够吃。

  看外面的天色又暗了点，温度也降了点，弄不好今晚都可能下雪。

  赵卫东决定提前把兴光送回租房，马上就放寒假了，别耽误最后的复习。

  “要不要再加床厚被子。”家里不缺棉被，天冷还是多盖点好。

  兴光摇头，被子太重，盖在身上难受。

  他不冷。

  “那再加一条棉裤。”多了可以脱，少了没衣服可加很容易冻感冒。

  兴光还是摇头，带一双厚棉鞋就好，衣服够了。他怕明天下雪，万一鞋子打湿没得换。

  这个天气，穿单鞋可受不了。

  “行，再给你带点肉和鱼，考试费脑子，多吃点好的补补。”鱼是蒸好的咸鱼，肉也是做熟的，带到租房简单加热就能吃。

  父子俩把东西收拾好，又问了兴安的出发时间。俩人还是一起走比较好，他也放心点。

  吃的用的都放在自行车，赵卫东推着自行车把两个孩子送到码头。

  “注意身体，吃好穿暖，学习的事别急，慢慢来。”

  小学阶段兴光的成绩在学校一直是数一数二，到了初中阶段就变得不那么显眼。明明学习时间比以前更多，也没有偷懒玩耍，在学校里学了，回到租房还要点灯学习。

  周末回到家也没放下书本，但成绩还是只排了个中等。这让兴光很苦恼，想提高学习成绩，他又找不到好办法，只有把更多的时间用来复习。

  兴安成绩也不好，但小伙子心态好多了。他自觉年纪大，也没想过考高中，只要能拿毕业就行。及格就能拿毕业证，兴安的成绩比兴光差一点，但也能排个中下游。

  这个水平及格完全没问题，不用担心三年后拿不到毕业证。

  学习没有压力，休息也多的兴安主动在生活中承担更多的家务劳动，好让兴光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

  期末考试考完，兄弟俩简单收拾好东西就往家里赶，成绩单还要几天后才拿，先回家再说。

  也是巧，机械厂正好发过年福利。

  今年的福利好，每名职工都发了一箱苹果，两条大草鱼，还有二斤猪肉。别的都还好，但二斤猪肉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全靠今年厂里帮隔壁肉联厂解决大难题才能分肉。

  别看二斤少，但想想机械厂上千工人，一人二斤就不少了。

  赵卫东提着肉和鱼回家，路上不少人都盯着那十斤猪肉。别的厂也发福利，但很少有哪个厂发肉，二斤也是肉，还全都肥膘。

  这哪是发肉，发的都是油。

  回到家就把肥肉切好熬油，不多的瘦肉切好炒菜。

  大晚上熬猪油，香味不敢说飘十里，但周围几家肯定是全闻到香味，气得几家都关起门打孩子。

  不打不行，吃过饭还闹着要吃肉，竹笋炒肉就不缺。

  猪油熬好，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肥肉撒上一层白糖，拿给早就守在馋嘴的孩子们当零食。也没少吃少喝，家里可是糖果和糕点没断过，一个个还这么馋嘴。

  兴光还有些不好意思，他自觉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再和弟弟妹妹抢东西吃。

  赵卫东拍了他一掌：“是不是傻，再大在我面前也是孩子，你要再慢点，就等着洗碗。”

  两斤肉熬完油也就小半碗油渣，几个孩子分，一人也分不到几口，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赵卫东以为今年的年货就这几样，没想到过几天厂里又给大家发罐头，还是柳城少见的荔枝罐头。

  柳城也有罐头厂，但基本只生产桔子罐头，其他水果柳城不产，想生产也没原材料。

  一个两瓶荔枝罐头，过年拿着拜年走亲戚也属于很有面子的礼物。

  孩子们没吃过荔枝，也不知道荔枝什么味，全都好奇盯着罐头看。

  赵卫东没发话，倒是没人敢动手打开。

  “等明天大哥回来再一起吃。”

  兴光下午回学校了，明天上午发成绩单发寒假作业。

  最近几天早上都有雾，太阳升老高雾才散，早上坐船肯定来不及。

  下午四点多，兴光提前吃了晚饭才和兴安一起离开家，明天上午就能回家。

  小五听到还要明天才能吃，眼里闪过一抹失望，却不敢说什么。他们也刚考完试，成绩没出来之前，他还是老实点。

  看他不吵不闹的样子，赵卫东就知道多半是心虚。

  “又做什么坏事？还是考试没考好？”

  小五不承认，成绩没来之前还有希望，说不定是他估计错了。也不用考太好，考个九十分就满足了，过年也不会担心被人问成绩。

  第二天兴光还没进家门就被小五往家里拉，都忍了一晚上，他再也忍不了。

  兴光以为家里有什么急事，正好他也不想对外说考了多少分，也就顺势往家里走。进屋就看看到桌的两瓶罐头，透里的玻璃瓶能清楚看到同样透明色的果肉。

  “哪来的荔枝罐头？”他是没见过荔枝，但标签上的字还是认识。

  “大哥，我想吃。”小五把开罐头的刀都准备好。

  兴兰也在家，看小五只记着吃，赶紧解释：“爸厂里发的，说等你回来才能吃。”

  兴芳也不忘告状：“兴礼就只知道吃，昨天晚上睡觉都想抱着吃，被爸打了一巴掌才老实。”

  自从小五上小学后，渐渐就不让家里人喊他小五，都得喊他的大名，不过家里人总忘记。

  “四姐胡说，我没有。”

  看小五还敢不承认，兴芳又想动手。

  兴光没理会俩人，看一眼桌上的闹钟，都十点多。马上就要做饭吃，罐头还是留着晚上吃，等爸下班回来，全家人一起吃。

  小五没想到还要继续等，但兴光说要全家人一起吃，他也不敢反对。

  哥哥姐姐都赞同，他要敢闹，等着挨打吧。

  哥哥姐姐打人可狠，是真痛，才不像爸拍一巴掌都没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