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 章 旧报纸

  都是带肉的好菜，一大早食堂就飘散着肉香味。

  厂里有不少北方人，怕他们吃不习惯南方的饭菜，食堂还剁了肉包饺子。又要包饺子，又要比平时准备更多的饭菜，食堂人手严重不足。

  于为民从车间找了几个去食堂帮忙，不会做饭洗菜切菜总会吧。多了几个劳动力，才让食堂准点开饭。

  厂里暂时就一个食堂，上千人吃饭都是分批吃，要全都挤在一起，食堂根本坐不下。赵卫东和行政人员都是最后一批，等他打好饭菜，食堂都空出来不少位置。

  他在厂里吃食堂，家里也不用再准备年夜饭。孩子们去老宅吃饭就好，每年过年的固定流程，赵德义把全家人叫到一起吃个团圆饭。

  去年他有准备菜，今年他准备了更多的食材，就怕刘桂香舍不得吃。

  一天班上完，这个年就算过去了。

  和去年一样，天天上班的他也没时间走亲戚。人不到，礼要到，他把早就准备好的糕点拿给刘桂香，让她帮忙送礼。

  陈家那边，小舅子婚礼的闹剧还没过去多久，赵卫东不太愿意搭理，托人带了两盒糕点送过去。

  送出去的礼他没指望收回来，亲戚上门拜年，他也全都拜托刘桂香帮忙招待，米和菜也是早就送到老宅。

  从除夕到元宵，赵卫东是天天都在上班。厂里生产任务紧，仓库也跟着要加班。忙碌的付出也有好处，贺阳找到他，说厂里要评他当劳动模范。

  赵卫东激动中透着几分新奇，他也能评上劳模，不过会不会有点太早，不是都说劳模是五一劳动节评选出来的吗？

  贺阳笑着解释：“哪里早，五一前要出结果，现在都二月下旬，厂里准备材料要时间，还要向上面申请，等批复下来，一来一回时间也不短，还要考虑中间可能出现变故等情况，现在开始刚好。”

  “我需要做什么？”

  “你也准备一份自评材料吧。会写吧？不会去找孔南，让他教你。”

  赵卫东还真不知道怎么写，不会也装成会，先答应下来再去找孔南请教。真要能评上劳模，也算是对得起他这段时间的加班。

  不过他心知肚明，厂领导想让他当劳模，更多还是奖励图纸的功劳。要不全厂上千人一起加班，为什么就他能当劳模，其他人又差在哪里。

  结果没出来之前，这个好消息还得先暂时瞒着。他可不想半扬开香槟，厂里上千人都是竞争者，谁不想当劳模。厂里早有制度，评上先进工作者、三八红旗手、劳模等荣誉，分房的时候都能优先考虑。

  家里刚建好新房，他是暂时不缺房子住，但厂里还有很多一家七八口挤在狭小的房间里，可不能小看房子的诱惑力。

  自评的材料不好写，赵卫东连续改了好几版才算合格。

  这几天都在忙着准备材料，让他对外面的事关注度小了点，差点错过换新币时间。

  “银行发新钱，家里没用完的旧钱都拿去换吧。下个月开始，旧钱就不让用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村长说，怎么个换法，会不会吃亏？”

  经历过战乱的刘桂香第一反应是换钱会不会吃亏，过去那些年可没少上法币的当，她到现在还记着，时不时还要骂几句该死的白狗。

  赵德义也同样关心这个问题，不过他没直接说出来：“旧钱不让用，那万一没换完怎么办？咱们这里还算方便，进城也就一个多小时就到，隔壁县都是山，他们出门一趟都不容易，消息不灵通，错过不是白瞎这些钱。”

  问题太多，赵卫东一时也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还好他早就准备。把登着发行新币的报纸拿出来，这还是他从于为民办公室拿回来的，一份旧报纸倒也没人和他争抢。就算想要，见他先拿到手，自然也就放弃了。

  赵德义瞪大眼睛，气鼓鼓骂道：“混蛋，你拿报纸给我干什么，我能看得懂？”

  赵卫东也是一时大意才会把报纸拿出来，这是他给村干部准备的。村里可没有钱订报纸，想了解最新的时事新闻，都靠他时不时去厂里各种办公室讨要一些旧报纸。

  他找大家要旧报纸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家里几个孩子都要练习书法，买不起纸只能让他们在旧报纸上练习。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厂里很多人都会想办法拿一些回家，没孩子的还能用糊墙的理由。

  “旧钱下个月就不能用，换钱可以一直换，什么时候停止还不知道，暂时也没出通知。早换早安心，你们可别舍不得。一万旧钱换一块新钱，百货大楼的价格都跟着改了，不会吃亏。”

  “一万换一块，这么大差别，谁知道会不会吃亏。”

  赵卫东没理会刘桂香的嘀咕，他还要和村里说这事。乡里肯定会开会通知，但先一步知道也好让蔡进喜和赵亮提前做好准备，开会的时候态度积极主动一点，说不定还能给村里争个先进。

  个人要争先进，集体也要争先进，评上先进好处多，各种政策和福利都是优先照顾先进集体和个人。村里过得好了，他这个住在村里的人不说沾光，至少不用担心身边都是一群拖后腿的队友。

  先拿着报纸去找赵亮，俩人一起去找蔡进喜，他可不想同样的话说两遍。

  俩人都是识字的，把报纸拿出来让俩人看完再说，免得浪费口水。说话太多，喉咙痛，他还是少说点。

  赵亮先看，看完没说话，他在思索，也是等蔡进喜发话。村支书才是一把手，哪怕私下里他也很注意这一点，处处维护一把手的威严。

  蔡进喜性子粗，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见赵亮不说话还以为他是没看明白。新闻他是看完，但是没懂为什么要换新币，现在的钱用得好好的，为什么上面还要折腾这一出。

  旧币也没用几年，大家好不容易用习惯，又要换另一种钱，别说村民，他这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