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有福气

  把烧水壶放炉子上，第二天早上起床就有热水洗脸，做饭也不用再另外烧柴火，能省很多事。为了买煤，赵卫东还特意找了个赵卫国不上班的时间去煤店。

  星期天买煤的人比平时要多很多，赵卫东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多少有点怀疑人生。不是说煤贵，很多人都舍不得烧煤，怎么煤店的人却不见少。

  队伍太长，还有人想插队。

  对这种不讲规矩的人，赵卫东是坚决予以打击的态度，谁敢在他前面插队，先问问他的拳头答不答应。兄弟俩个头都不小，看着还不好惹的样子，插队的人估摸着打不过，倒也老实听话。

  不插队是不可能的事，所谓的老实是不插在赵卫东前面，插在他后面一点也行。

  人群里有人传来不乐意的声音，但都是小声嘀咕，没人敢直接站出来制止。有人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赵卫东，希望他能出面拦着插队的小伙子。

  赵卫东只当没看到，对身后的吵闹声也当不存在，他能管好自己就不错，想让他出头维护整条队伍的秩序，有点难。

  有人站出来，他可以帮忙声援。

  插队的小伙子看赵卫东不出声，态度更为嚣张。张口闭口还带脏字，听多了都污染耳朵，也不知道谁家养出来的混蛋。

  等轮到赵卫东时，他一口气买了两千斤。全家整年的量都买完了，今年冬天都用不完。也就是柳城现在煤炭这块限购还不算太严，只要煤本上的量没用完，随时都可以来买，再等两年就不一定了。

  两千斤的煤装了多个麻袋，板车都差点装不下。

  兄弟俩轮流拉，另一个就在后面推。累是累了点，但赵卫国还有力气聊天，赵卫东也不想被比了下去。

  “大哥，回头给你弄个炉子，冬天方便点。”

  赵卫国拒绝这份好意，他可烧不起煤。虽说家里现在两个人都上班，但家里孩子也多，上学要钱，他还想存钱建个新房子。

  现在的房子经常漏雨不说，孩子们大了也没地方睡。兴安都是半大小伙，没几年就要结婚生子，建房子的事不能再拖。没个好房子，媒婆都不爱上门，又有哪家好姑娘乐意相看。

  赵卫东一点都不担心的经济情况，两个人上班以后条件肯定会慢慢好起来，不愿意花钱还是太节省。他想了想，出了个主意：“你不舍得花钱买煤，就去电厂那边捡煤球，也一样能烧，不过火力差点。”

  电厂发电每天烧的煤堆成山，烧过的煤渣里面还有没有完全燃烧的煤球，很多人去捡。大部分都是附近居民，但也有人大老远赶过去捡。

  赵卫国有一点动心，但他和钱桃枝都要上班，让几个孩子捡煤球又不放心，还是算了。他可是听人说过，捡煤球是手慢无，为了争抢煤球还时不时有人吵架，甚至吵到动手的程度。

  孩子们上山砍柴只是干活，再辛苦也不会有风险，他也不担心。

  两千斤煤运到家，兄弟俩身上脸上都沾了不少煤粉，到处都是黑印。等俩人把煤全部放进柴房，赵德义也来了。他听到动静是打算过来帮忙，眼看不用出手也有别的事要说。

  木工师傅准备后天上梁，他这个主家不好缺席，是不是得请一天假留在家里。

  赵卫东皱眉考虑一会，试探道：“请假要扣工资，爹你帮我作主就行。东西我早就准备好，洗完手就拿给你，差什么再拿钱去买。”

  在他眼里，新房子也很简陋，只是过渡暂住的地方，也就不太愿意为了上梁仪式还请一天假。

  赵德义认为房子是大事，房子又是他从头到尾操心修建，赵卫东一点都不上心，他心里早就积累许多不满。现在让他主持上梁仪式，心里堆积的不满是瞬间全都消失不见。

  让他出面好啊，说出去也是他有面子。村里这么多户，还有谁像他一样有福气。

  四个儿子都进城找到工作，以后的养老不用愁了。（那个年代是真见过一大家子好几个儿女都进城找到工作的村里人，不过一般都是城郊结合部的村子才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新房上梁那天，陈家还有人上门祝贺，赵卫东不在也不影响什么，陈家人主要也是为了见孩子。孩子外婆给每个孩子做了一双棉鞋带过来，还让孩子们放假去住几天。

  等赵卫东晚上回家才知道陈家来人，最主要的目的是请他去参加小舅子的婚礼。

  刘桂香传话时还不忘记提醒：“你可别傻乎乎送太多钱，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

  她对陈家印象并不算太好，陈招娣去世前病那么久，也没见陈家人多探望。现在出来装好人，还是看他儿子进城当工人，有了好处才想沾上来。

  赵卫东不想和刘桂香谈陈家，有孩子们在，两家肯定不能断来往，至于送礼他肯定是随大流，不出挑不出错就行。

  刘桂香只记着礼金的事，却不知道陈家想的根本不是一份礼金。

  陈家那边，邓五妹正躺在床上和陈十三聊天。

  “老头子，我看小妹提的事不靠谱，还是换个时间再说吧。万一卫东听了不高兴，直接闹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保根对姐夫不敬，惹他生气才要在婚礼上生事。”

  陈十三半天没吱声，他哪里不知道这个理，只是小妹求到他头上，他也不好拒绝。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让女婿相看，就算不成也没损失。都是男人，他就是不信女婿真能为闺女守一辈子。

  与其找别的女人，不如找个沾亲带故的，以后对几个孩子也能好一点。

  邓五妹见老头子不作声，以为他睡着了。她在心里叹口气，决定明天还是和小儿子说说，这事让他去和老头子说更好。她在这个家说话没份量，老头子多少会听孩子们的意见。

  一墙之隔的陈保根还没睡，隔壁房间爹娘聊天是听得一清二楚。他翻个白眼，并不打算管爹娘之间的事，四姐夫要敢在婚礼上闹事，他也不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