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指望她拿钱那是做梦

  刘桂香正在厨房干活，听他喊得急，手上的水都没擦就急匆匆跑过来。

  “快进富贵那屋看看！”

  一听是胡菊花那屋传来的声音不对，刘桂香第一反应是孩子要生了。这事她有经验，前面的三个儿媳生孩子都是由她照顾。

  “你去喊产婆，顺便把老大媳妇叫过来帮忙。”姚曼妮就不叫了，让她过来也是个摆设，不叫还少生点闲气。

  赵德义也不是第一回遇到儿媳妇生孩子，还有心思把编到一半的竹器和地上的竹条收起来。

  刘桂香推开门就看到胡菊花一只手扶着肚子，一只手捂着喉咙，嘴巴张得老大。

  胡菊花见到婆婆进来，激动以两眼落泪，用手指着桌上没吃完的板栗，又指着自己的嘴，努力发出声音。

  “哪里不舒服？”刘桂香还以为儿媳妇是肚子痛得哭，还准备安慰两句。结果刚凑近就被胡菊花抓住手放在喉咙处，又指着板栗比划。

  “你被板栗卡到？”

  胡菊花用力点头，再不把板栗拿出来，她怀疑有可能被噎死。

  刘桂香举起手用力拍胡菊花的背，拍了几下不见效果，又找了一杯水，想借着水把板栗吞下去。一杯水喝完，板栗是动了，但还是卡在喉咙里，说话说不出来，呼吸也还是受影响。

  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合时宜添乱，激动地踢肚子。

  胡菊花忍着痛，眼巴巴望着刘桂香，希望她能快点想到办法。

  “老头子，你老头子，你快过来。”

  从刘桂香进屋到喊赵德义，不过短短一分多钟。他刚收拾好正屋的竹编工具和原材料，正准备出门叫产婆，听到老伴的声音，赶紧冲进屋。

  儿媳妇的屋，不是有大事，老太婆肯定不会叫他。

  胡菊花见公公要进屋，情急之下，猛地向下一咽——刚才灌下去的水起了作用，借着这股劲，再加上她一急之下全身绷紧的力道，顽固的板栗居然硬生生地被推了下去了。

  喉咙里传来被强行撑开的火辣辣的剧痛，随即久违的空气“呼”地一下涌进了胸腔，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瞬间飙出。

  “咳！咳咳咳！”胡菊花弯着腰，一手撑着炕沿，一手还捂着脖子，咳得满脸通红，浑身颤抖。

  刘桂香见状，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大喜，赶紧上前给她拍背顺气：“下去了？下去了就好！哎呀妈呀，可吓死我了！”

  这时，赵德义已经冲到了门口：“咋了？出啥事了？”

  胡菊花一边咳，一边艰难地抬起手，朝着门外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了，却说不出话。

  刘桂香扬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卡了颗板栗，刚顺下去！”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音，怀孕的儿媳妇要是出事，可是说不清了。

  刘桂香看胡菊花煞白的脸慢慢恢复血色，彻底放心的同时又忍不住念叨：“哎哟，我的老天爷，你往后吃东西可得慢着点，没人和你抢。”

  胡菊花缓过劲，看着婆婆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全是羞愧。

  站门口的赵德义也明白原委，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老俩口庆幸得有点早，胡菊花摸着肚子的手一顿，身下一股热流流出：“娘，我好像要生了。”

  刘桂香看到地上的一滩水，也知道是羊水破了，又挥手催赵德义赶紧叫人过来帮忙。

  “别找产婆了，直接送去医院。”

  刚才那一出是把刘桂香吓坏了，她怕又出个什么事，宁愿多花点钱也要送胡菊花去医院。在医院生孩子就算遇到意外，胡家那边也不好上门找麻烦。

  赵德义也没多话，转身就去叫人。他把赵卫东和钱桃枝都叫过来，板车也准备好。家里就留交给姚曼妮帮忙看着，孩子们吃饭也等着她解决。

  姚曼妮不高兴也接下任务，比起去医院她还愿意留在家里管一群孩子的饭。粮食她先出了，回头公婆肯定不会亏待她。大房和二房都不是占便宜的人，就算不直接送粮食，也会给其他东西，她还是赚了。

  赵德义喊得急，赵卫东只和兴光说了一句，让他在家不要乱跑，饿了自己做饭。他可没指望姚曼妮帮忙照顾几个孩子。家里有挂面，有鸡蛋，米也放在米桶里，兴光早就会做饭，几兄妹合伙动手做饭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钱桃枝比他还省心，兴安都十几岁的人，大半个劳动力，早就不当孩子看。在她眼里，赵卫东是太惯着孩子，十来岁的孩子什么都能干，有什么不放心。

  人到齐后，赵卫东帮赵德义把板车准备好，钱桃枝帮着刘桂香把胡菊花扶出来。板车上已经铺上厚厚一层稻草，上面还铺了一床旧被子。

  等胡菊花躺上去，再盖一床旧被子就可以出发。

  钱桃枝留了个心眼，提醒刘桂香别忘记带钱，进医院可是要交费。

  “哟，老头子，你们先走，我回去拿钱。”她还真把这事忙忘记了。按理来说，这钱该小儿子夫妻俩自己出，她可不是故意忘记这事。

  胡菊花痛地哎哟叫，只当没听到钱桃枝的话。反正孩子是姓赵，又不跟她姓，指望她拿钱那是做梦。

  赵卫东也是服了几人，他再没常识也知道生孩子是有生命危险的事，别说现在的医术条件，就是再过几十年生孩子一样会有危险。

  人命关天的时刻，不想着赶紧去医院，还能为了钱说来说去。

  赵德义只顾着低头拉板车，最近的医院也要一个多小时，路上可不敢耽误。父子俩这次倒是齐心，都在急着赶路，想早点把人送到医院。

  刘桂香回去拿钱的速度也很快，不过十多分钟就迎头赶上。除了拿钱，她还拿了孩子要穿的衣服和小包被。刚才是出门太急，一时间把什么都给忘记了。

  父子俩在前面拉板车，婆媳俩在后面推，时不时还安慰胡菊花一两句子。

  明明是秋天，赵卫东却走出一身汗，他也是才知道女人生孩子能痛成这样，一路上胡菊花时不时痛叫两声，路过的孩子都能被吓掉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