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拉屎都没自由

  赵卫东全当耳边风，用力蹬着自行车，早点把人送到酒厂，他还要赶去上班。酒厂离机械厂还有段距离，骑自行车也要个十来分钟。

  赵富贵坐在后面也嫌屁股疼：“二哥，你怎么不学城里人把后座包个软垫。”

  “不包，我又不带人。”

  嫌弃坐着不舒服，那就下车走路，又不是不认识路。

  赵富贵成功闭嘴，一直到酒厂门口才恢复说话。

  “二哥，我进去找谁。”

  “找谁都没用，你老实跟在其他人后面报名就行，抢着干临时工的很多，要不要你还看招工负责人的意见。”赵卫东扔下这句话，转身骑着车就跑。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有内部消息想当个临时工都不行，那就老实留在村里种地吧。

  赵富贵还是不至于太废物，晚上赵卫东回家就知道他成功当上酒厂临时工。

  “幸好昨天我没去打牌，昨天公安半夜跑到伍东平家里抓人，全被关起来，现在还没放出来，也不知道要关多久。”

  赵富贵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其他人以前可没少赢他的钱，被抓都是活该。

  赵卫东故作惊讶道：“公安抓人，发生什么事？”

  刘桂香适时接话道：“能有什么事，赌博被抓，听说赌桌上的钱都被没收，好几百万。这么多钱，也不知道都有哪些人打牌。”

  她都有些嫉妒打牌的人太有钱，更生气的是赵富贵这个蠢儿子还敢和这些人一起找牌。人家有本事赚到大钱，输了也不算什么，自家哪有钱。

  一年头到辛苦种地一辈子家里也存不了几个钱，输钱怎么办？

  赵德义等刘桂香骂得差不多才劝道：“你也少说两句，让人听到被举报就麻烦了。”

  “万一被举报，临时工的事就要泡汤了。富贵，你以后还是少和这些人凑到一起玩。”

  赵富贵挨了骂正不高兴着，听赵卫东说被人举报还会影响工作，才多少有些后悔以前打牌也没注意保密。村里很多人都知道他去伍东平家玩牌的事，不会有人举报吧。

  赵德义喝斥道：“慌什么，你进城上班的事先别说，等过几天风头过了再说。”

  刘桂香和胡菊花都老实答应下来。

  赵卫东又跑去找蔡进喜打听公安抓赌的事，他原本是想找赵亮，但想想赵亮的心眼有点多，还是不想太靠近他。

  蔡进喜知道得比刘桂香多一些，被抓的几个村民，关几天教育一番就会放回来。关久了，派出所也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他们吃，让家属送饭得到的回答都是，饿死算了。

  “这是多不招人喜欢，自家人都这样说。”

  “这群人是不成样子，天天晚上玩到深更半夜，白天干活没精神，抓得好。”

  “公安怎么突然抓人？是有人举报吗？”赵卫东问出最关心的事。

  “没有的事，据说是统一行动，不仅我们村，别的村也有公安盯着，只是被抓的人少一点。”蔡进喜也恨几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今年村里是别想评先进了。

  前不久才因为合作社的事受到表扬，下次去乡里开会怕是就要挨批评了。他都不想去开会，要不下次让赵亮去，村支书不在，村长代替开会也很正常。

  赵卫东问得差不多，又聊了几句才回家。

  他回家睡得安静，被关在派出所的人却不好受。关在黑屋里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也不知道，饿了渴也只有一杯水一个冰冷的窝窝头。

  等公安终于想起来审问他们的时候，一个个全都像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往外说。

  公安顺着他们的交待顺藤摸瓜抓到更多人，缴获的赌资也高达上千万，除了现金还有一些银元和其他物资。输红眼的赌徒什么都敢输，也就是新社会管得严，换过去把妻女压上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派出所集体立了一个小功，老马更是把赵卫东当成福星。别看对外说要严打封建迷信思想，但实际上他是遇到好的就信，坏的就不灵。

  小马不如老马迷信，但也觉得赵卫东是个不错的群众，下次遇到他再来报案，可以重点关注一下。

  其他公安嘴上不说，心里也记住赵卫东的名字，说不定哪天就能遇上。

  赵卫东不知道派出所发生的事，但对举报的结果很满意。赵富贵晚上再也不敢出门赌博，白天老实在酒厂干活，刘桂香都少了很多抱怨。

  要说赵富贵变老实，最高兴的人不是刘桂香，也不是胡菊花，而是钱桃枝。

  她高兴的小叔子上班有了钱，以后就不会时不时上门借钱。

  赵卫国是个好大哥，赵富贵说借钱，问都不问就答应下来。换成赵卫东可没那么好说话，借钱干什么得问得一清二楚，还要找赵德义打听才借。

  不合理的开支一律不借，合理的也要写借条，多少都要写，不写就不借。

  可惜钱桃枝高兴没几天，赵富贵就在家闹着不想去上班。

  “为什么不去？”赵卫国不理解，赚钱的好事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干。他只恨自己不能分身，要能分成两半，酒厂的活他都想干了。

  酒厂的活累是累了点，但每天只去半天，中午差不多就能回家。废弃的酒糟还能拿回来喂鸡养猪，可惜不能多拿，要是能他都想借辆板车帮富贵多装点运回家。

  “不自由，受人管还要受气。”

  赵富贵嫌累，干活的时候想休息一会，都被人盯着，去厕所时间长了，也有人提醒下次快点。拉屎都没自由，这钱不好赚。

  赵卫国还想细问，赵卫东可没耐心听。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结果一点小事把大家都叫过来。

  “不想干就别干，没钱的时候记得别找我。”

  赵卫民也点头：“对，我也没钱借，几个孩子上学还等着用钱，每个月工资存起来也不够用。”

  赵富贵不看几个没良心的哥哥，只等问赵德义发话。早就分家了，他的事说到底也就爹娘能说点意见，其他人想管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