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一个要求

  “慈云寺僧人已经悉数看管起来了。”陆闻远道，“至于玄湛法师，就在这座禅院之中，被严密监守。”

  玄湛也在此处？上官灼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转而问道：“陆大人今日为何来慈云寺？”

  陆闻远反问：“不如先请郡主告知，今日在寺中究竟遭遇了什么？”

  上官灼华早有腹稿，真话假话掺杂着道来，自称在寺中闲逛时无意间溜达到积香殿，手欠误触机关，掉进地下后发现了地牢与那被称作“主上”的黑影，最后运气不错，借由暗河中的小船逃出生天。

  她将重点放在沿密道寻找出路时听见玄湛与黑影的对话那段。

  陆闻远并未计较她逃脱细节中的漏洞。各家勋贵培养暗卫本属常事，亦是私隐，只要不涉及案情，大理寺自不会深究。何况在此案中，上官灼华是重要的证人兼受害者，而非嫌犯。

  “如此说来，郡主是亲耳听到那位地下魔窟的‘主上’与玄湛法师有所牵连？”

  “至少从交谈内容看，二人肯定相识。”上官灼华谨慎道，“但我确实并未亲眼得见当时的情形。”

  陆闻远略作沉吟，道：“不瞒郡主，下官近日在查一桩陈年旧案。此案牵涉京城及周边多年来的女子孩童失踪之事。多年来线索零落，难以推进。

  “直至半月前，下官收到一封密报，直指慈云寺。于是暗中派人连日监视寺中动静。今日值守差役察觉寺内异常，急忙回城禀报，下官这才赶了过来。”

  “因此，下官已知晓冯三小姐的失踪，郡主也并非‘闲逛’到积香殿的。不过请郡主放心，冯三小姐一事，下官不会对外声张，只是后续仍需向冯三小姐问询几句。”

  上官灼华一点不意外他清楚内情，但她很想问他接到的“密报”从何而来？

  最终没问，是深知问了也白问，陆闻远的口风恐怕比棺材板还紧。

  她其实怀疑八成又是林梦绮在搞事。毕竟目前看来，林梦绮似乎致力于搞垮一个又一个的男主。

  “如今下官的暗中调查被打乱，只得提前收网。差役确实发现地下密道的其中一条出口正在玄湛法师闭关之所。那里应当便是郡主听见交谈声的上方。郡主提供的线索，证实了玄湛法师乃是此案最关键的突破口。”

  说罢，陆闻远朝她拱手一礼，算作感谢。

  又说了几句，上官灼华便先去休息。

  谢琅仍在院外等候，一路沉默地护送她到柳氏暂歇的禅院。

  心急如焚的柳氏迎上前细细打量她，声音哽咽：“平安回来便好。”

  上官灼华温声安抚了几句。

  柳氏瞥见静立门外的谢琅，轻轻将她往谢琅面前拉近两步：“琅儿得知你失踪，立刻从衙门赶了过来，又亲自带人搜寻，一直没停下。”

  “有劳世子了。”上官灼华客气地致谢，又道，“若因我此番失踪，连累世子与侯府声誉，还望世子见谅。”

  柳氏赶紧道：“郡主这是哪里的话？”

  谢琅蹙眉：“郡主何来此言？我并无此意。”

  上官灼华颔首：“那便是我多心了，向世子赔个不是。只是前几次，世子皆以颜面与声誉为重训诫我。”

  谢琅脊背一僵，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上官灼华揉着额角，倦色真切：“母亲，我有些乏了，想先歇下。”

  柳氏连连点头：“好好，快去。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和安神汤。”

  转身唤来婆子，将她领至隔壁早已收拾妥当的禅房。

  门一关，锦书这才毫无顾忌地搂着自家郡主，直抹眼泪。

  当夜一行人留宿慈云寺。

  上官灼华草草梳洗，几乎是沾枕即睡。

  翌日晨光微露，她拥着被子坐起，只觉浑身骨头像被拆开又装反了似的，哪儿哪儿都酸疼难受，又唤燕三娘来替她揉按一番。

  燕三娘守了她一整晚未曾合眼，精神头却还是比上官灼华好许多。

  若非连夜下山回城途中不太平，加之陆闻远查案所需，上官灼华是断不愿在慈云寺过夜的。这一宿不仅自己没睡踏实，连带着燕三娘和锦书也悬着心瞪眼到天明，唯恐哪里还藏着尚未发觉的机关暗道或歹人。

  听闻冯如萱于半个时辰前终于转醒，上官灼华匆匆扒了几口清粥小菜，便去了冯家暂居的禅院。

  一见到她，冯如萱泪眼婆娑：“母亲都与我说了，是郡主涉险救了我。我、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

  上官灼华轻轻给她擦眼睛：“你我相识一场，你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冯如萱脸上恍惚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掉下去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已在母亲身边。中间之事，我一点印象也无。母亲也不肯细说。”

  上官灼华暗叹地牢中的血腥污秽，不知也罢。

  “不记得是好事，那种地方，忘了最好。何况你并未真的如何，不过是一场无妄之灾。如今平安，比什么都强。只是经此一遭，可得长个教训，日后万不可再轻信他人，独自往偏僻处去。”

  两人正说着话，锦书通报，陆闻远来了。

  陆闻远几乎彻夜未眠，领着差役把慈云寺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寺中密道的布局也基本都摸清了。

  冯如萱在冯母与上官灼华的陪同下，回了陆闻远几句问话。

  问完冯如萱，陆闻远又请上官灼华单独叙话：“郡主，对于下官的问话，玄湛始终闭目诵经，不发一语，只提出一个要求。”

  上官灼华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陆闻远盯着她的眼睛：“他要见你。昭阳郡主。”

  上官灼华头皮一麻，想也不想便拒绝：“本郡主金尊玉贵，又与他素不相识，岂是他想见便能见的？况且他如今仍是戴罪之身。”

  陆闻远拱手：“下官明白此事颇为唐突。然，案情重大，牵涉众多无辜性命。玄湛咬定非见郡主不可，否则恐难撬开其口。下官恳请郡主，以大局为重，协助官府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