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越折腾 ，越在乎

  ……好吧，其实面前的年轻男子只是乍看之下有三分肖似年长几岁的刘天宝，样貌还比刘天宝周正不少。

  瞧着不过三十上下，通身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和气。

  他自称是通汇丰的东家之一秦文昌。原是恰巧在店中巡查，听闻来客有意办理大额业务，而掌柜一时抽不开身，他便亲自前来接待。

  上官灼华倒没想到会直接遇上秦家人，一面听着对方解答她所咨询的业务，一面暗中观察。

  这秦文昌言辞自信，举止得体，业务熟练，既展示通汇丰的实力，又不过分吹嘘，给人一种可靠之感。

  上官灼华又详细询问了不同存款方式的利息、汇兑的手续费、凭证的防伪以及万一凭证遗失的补救措施等细节问题。

  秦文昌对答如流，解释得清晰透彻。

  一番交谈下来，上官灼华甚为满意，心中基本拿定了主意，但并未当场办理，只道还需回去与家人商议，改日再来。

  离开银号，上官灼华转道去往有间书斋。

  书斋生意又比上次来时红火一些，也愈发整洁有序。

  刘天宝的气色同样比之前好了不少。

  虽然依旧瘦削，但脸颊似乎丰润了些，初见时的菜色尽褪，透出点健康的光泽。加之衣着干净整齐，整个人精神头十足。

  看来吃饱穿暖确实能改变一个人的面貌。

  上官灼华暗叹如今的刘天宝倒更有几分不久前才见过的秦文昌的影子。随即她目光一转，落在刘天宝那对招风耳上。简直和秦文昌的一模一样。所以秦家人是祖传招风耳喽？

  当然，她并未对刘天宝谈论此事，如常讨论了些书斋的事务，便起身离去。

  准备出门时，不期然发现一个梳双环髻的小丫头正扒着柜台追问伙计“瘦竹先生”的新作究竟何时能到。

  上官灼华认得，是伺候在冯三小姐跟前的丫鬟。

  自然不可能是丫鬟要买画，定是替她家主子来打听的。

  这可就有意思了。她和刘天宝为“瘦竹先生”精心策划的扬名大计还没铺开呢，冯三小姐竟已成了“瘦竹先生”的知音嘛？

  上官灼华回头细问刘天宝。

  刘天宝虽不认识这小丫头是哪家府上的，但由于小丫头连日来天天报到，所以刘天宝早摸清了。

  她家主子原是“瘦竹先生”画作的头号主顾。先前刘恒将画作分放在两家书斋时，她专程去另一家书斋买。如今画作被有间书斋独家包揽，可不就日日来蹲守了么？

  回到镇北侯府，上官灼华便遣人给冯三小姐递了张帖子。

  谢琅今日下值比平日稍晚了些。

  其实这个“晚”，也只是相对于前阵子他雷打不动陪上官灼华同用晚膳的时辰而言。若在以往，这个时辰回府实属常态。

  推开房门，屋内一片昏黑，他正欲掌灯，赫然察觉窗边软榻上静坐着一道人影。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黑影开口，是谢珩的声音，同时先他一步点亮灯盏。

  谢琅方才看见谢珩顶着与他的脸，正翘着二郎腿冲他笑。

  “……你做什么？”压下心头骤起的波澜，谢琅声音冷沉，微有不悦。

  谢珩起身，以兄长的脸做出自己惯常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这不是怕大哥你回来迟，耽误了去昭阳院的时辰么？所以提前换装候着。横竖我闲人一个，时间多得是。这样你一回府，我立马能替你过去，不耽误大哥的事儿。”

  烛光摇曳，在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投下阴影，某一刻看起来竟有些诡谲。

  谢琅眉头轻蹙，语气更冷了：“我何时说过，今夜还要去昭阳院？”

  “为何不去？大哥，郡主的气明显还没消干净。这才哄了两日，就打退堂鼓？那之前的努力岂不全白费了？”

  “努力？”谢琅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由着她作弄、羞辱，便是你说的努力？这两日她的所作所为变本加厉，今日还不知又要闹出什么更荒唐的事。我谢琅何时这般卑躬屈膝、伏低做小地去讨好一个女子？何况还是一个如此……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的女子。”

  眼前谢珩还顶着他的脸如此理所当然地准备再去献媚……

  于是越说，他胸中那股憋闷了整日的火气越是翻涌，指节捏得发白，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珩似乎浑然未觉他的怒气，苦口婆心地分析：“大哥，你得换个角度思考问题。郡主为何发脾气？归根结底是因为她觉得受了委屈，觉得你不信任她，甚至觉得你心里可能还惦记着苏表姐。”

  “她越是折腾你，越说明她在乎你，这是在变着法子引起你的注意。至少现在她还愿意放你进昭阳院的门。要是哪天她连折腾都懒得折腾了，那才真叫完蛋。”

  “再说母亲那边都晓得你们还在闹别扭。你这要是不去了，该如何跟母亲、父亲交代？大哥，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过就是被自家夫人关起门来教训几下，又不会少块肉。外人也根本不知情，于你的颜面、你的名声丝毫无损。”

  谢琅静默地注视他，影子被跳动的烛火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直至听谢珩讲完，谢琅方才缓缓开口：“你身为侯府二公子，难道就没有半分尊严与气性，甘愿受她羞辱吗？还是……”

  他目光幽沉难辨：“……你说我中了她的美人计。那你自己呢？你敢不敢说，你丝毫未受其蛊惑？”

  谢珩忽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大哥，我老实同你讲……”

  谢琅心头一紧，不自觉攥起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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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嬷嬷掀帘禀报“世子爷到了”时，上官灼华正四仰八叉躺在美人榻上敷着珍珠面膜。

  闻言她问一旁的锦书确认时辰，随即秀眉微挑。

  ……这厮今夜不仅又又不请自来，还提前登门。真是一回比一回殷勤。

  她慵懒地一摆纤手：“放。”

  多赏一个字都算她输。

  窸窣脚步声渐近，伴随熟悉的一声“夫人”入耳，他的身影倒着映入上官灼华的眼帘。

  上官灼华首先瞥见的是他腰间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