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有仇当场报

  出手的不是旁人，正是谢珩。

  他一身绯色锦袍在雪地里比红梅还要扎眼，外罩玄色狐裘，衬得人风姿倜傥。

  只是此刻，他脸上未见平日的慵懒笑意，反倒凝着冰冷厌烦的戾气。

  他就这么单手拎着不断挣扎的小男孩，如同拎了只奓刺撒泼的猪崽儿。

  “郡主受惊了。”

  闻言，上官灼华定睛再一瞧，入目的又是他一贯散漫的神色，还带着两分恭敬，仿佛方才那阵戾气不过她眼花。

  不过此刻并非深究的时候，她气势汹汹上前，撸起袖口，趁着小混账被桎梏住，左右开弓就是狠狠两记清脆响亮的大逼斗甩上去。

  痛快！

  小男孩顿时放声哭了，边哭边骂得更凶了：“呜呜呜！我要告诉世子，把你们都杀了！放开我！贱人！狗东西！呜呜呜……”

  上官灼华冷笑着，抓起一把雪塞进小男孩骂个不停的嘴里，洗洗他的满口污秽。

  而两记大逼斗当然还不够解气，她转头招呼青黛和几个小丫鬟上前排队，一个接一个给小男孩掌嘴。

  既是教训这个熊孩子，也是让她们亲自报仇。

  要知道，方才几个小丫鬟可是遭了殃，有被石子砸的，有被咬的，还有被踢的。

  “劳烦二弟先继续拎好他，别让这小王八蛋再撒野。”

  “郡主客气了。”谢珩要笑不笑的，神色间满是兴味儿。

  青黛作为昭阳郡主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得了主子的令，下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她可不是为自己报仇，纯粹按规矩教训对郡主大不敬之人。

  不过这小子的嘹亮哭嚎转眼就把人招来了。

  为首的女子跑得鬓发散乱，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轻愁，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我见犹怜的风韵。

  她惊慌失措地连声呼唤：“康哥儿！我的康哥儿！”

  那男孩本来都快哭没劲儿了，一听女子的声音，立马又来了精神，一边呸呸地吐着嘴里的冰碴子，一边扯着嗓子干嚎：“娘！救命啊！你儿子要被人打死了！”

  “康哥儿！”女子本就生得弱柳扶风，见儿子被谢珩拎在手里哭得眼泪糊了满脸，还挨着耳光，更是脸色煞白，“这、这是怎么回事？二表弟，康哥儿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

  见女子要扑向青黛，两个小丫鬟在上官灼华的示意下，及时地一左一右地扣住女子的肩膀，将她牢牢按住。

  青黛呵斥：“大胆，见到郡主还不行礼？你家小子冲撞郡主凤驾、辱骂宗亲贵胄，甚至还敢动手伤人。这般没规矩，难不成正是跟你学的？”

  “郡主……”女子这才望向上官灼华，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连连叩首，“民妇苏氏，参见郡主！请郡主恕罪！是民妇教子无方！康哥儿他……他年纪尚小，顽皮不懂事，绝非有意冲撞郡主！民妇代他向郡主赔罪！求郡主大人大量，放了他吧！”

  随后匆匆赶到的罗姨娘先规规矩矩向上官灼华行了礼，而后道：“郡主息怒。妾身也有不是。这位苏娘子是夫人娘家姐姐的女儿，孤儿寡母在京中无依无靠，昨日来侯府做客。方才妾身与苏娘子在暖阁说话，一时没留神，没看住孩子。”

  上官灼华听出罗姨娘这是怕她不认识人，特意帮她点明面前这对母子的身份。

  事实上她心中早已有数。

  虽然她抱病两日未出院门，但有周嬷嬷在，侯府中的大事小事她一件都没落下。

  其中一桩，便有柳氏娘家姐姐的女儿苏娘子带着儿子上门投亲。

  据闻苏娘子所嫁非人，夫君仕途坎坷，常常拿苏娘子当出气筒。半年前男人醉酒失足落水见了阎王，苏娘子便成了寡妇，带着独子回了娘家。

  在娘家住久了难免遭人白眼，于是想着来京城谋条生路。她做得一手好胭脂水粉，打算开间铺子。在京中唯一的亲戚便是嫁入侯府的姨母柳氏，这才前来投奔，暂住些时日，待寻到合适的铺面和住处再搬离。

  所以上官灼华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教训那熊孩子，不仅是仗着郡主的身份压人，更是因为猜到了这孩子是自己能拿捏的对象才放心地有仇当扬报。毕竟镇北侯府里突然冒出个陌生小男孩，年纪还对得上号。

  现在果然证实了她的火眼金睛是靠谱的。

  “娘！你跪她做什么？快起来！”康哥儿见到母亲赔罪，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激动，尖声叫嚷，“娘你去叫世子来！让世子给我们撑腰！你是侯府真正意属的世子夫人，怕她一个摆设做什么！”

  此言一出，满扬有刹那的寂静。

  苏娘子如遭雷击，猛地抬头，仓惶地厉声呵斥：“康哥儿！住口！休得胡言乱语！面前的昭阳郡主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

  又慌张看向上官灼华，语无伦次地解释：“郡主明鉴！童言无忌！当不得真！我、我……”

  康哥儿被母亲一吼，先是一愣，随即愈加不服气，扯着嗓子哭喊起来：“娘你骗人！你瞒着我！我都听见了！外祖母说当初本就是要让你嫁到侯府当世子夫人的！”

  “要是你当了世子夫人，哪还有这个贱女人的事？世子也根本不喜欢这个贱女人！是这个贱女人不要脸硬要嫁给世子的！是她抢了你的位置！”

  “呜呜……要不是她占着地方，娘你现在还能嫁给世子，带着我一起嫁，那我就是世子的儿子了！呜呜……”

  一番话如同响亮的耳光，扇得苏娘子无地自容，更将气氛都扇得凝固了。

  青黛气得脸色发青，早在第一句“贱女人”出口时就恨不得彻底撕烂康哥儿喷粪的嘴。

  可上官灼华想听、爱听、正听得津津有味，用眼神制止了她。

  此刻听完，上官灼华感到好笑。之前他嚷嚷他娘是“世子夫人”时，她就在想周嬷嬷打听来的瓜看来保熟。

  这下康哥儿亲自下扬实锤了。这位苏娘子果然是柳氏原本为谢琅相中的儿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