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大哥这是何意？

  闻言，上官灼华绽开笑脸：“原来如此。夫君当真体贴入微~”

  说着她转头朝外间喊锦书。

  锦书应声而入。

  上官灼华吩咐：“去将昨日我特意收着的那个小匣子取来。”

  待锦书奉至谢琅面前，只见打开的匣中红绸衬底上卧着一枚羊脂白玉佩。

  质地温润无瑕，雕工简洁大气，云纹流转间透着一股内敛的贵气。

  “一看到这枚玉佩，便觉它的品相、气度，最配夫君的这般光风霁月。今日正好赠予夫君~”

  “郡主美意，心领了。平日所用饰物皆有定例，此玉佩过于贵重，还请郡主自行收好。”谢琅淡然婉拒。

  上官灼华眸中的光亮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恍然之色：“瞧我病得糊涂，竟忘了与夫君的约定。白日里夫君需持重守礼，不可与我过于亲近。即便此刻是在我院中，仅你我二人，也该守着规矩，保持距离。”

  “锦书，先收起来吧。”上官灼华敛起刚刚的失落，转眼又扬起狡黠的笑，语气轻快，“那便等晚上！待下回夫君夜间过来，到时我能对夫君热情些了，重新将这玉佩送给夫君。想必那时夫君定然不会再推辞了？”

  谢琅的瞳孔微微一缩，反应过来时，两个字已脱口而出：“罢了。”

  上官灼华眨眨眼，面露疑惑地静待他的下文。

  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谢琅虽懊恼却也不好收回。

  他避开她的视线，平静道：“不过一枚玉佩，郡主既已取出，不必等到晚上。我现在收下便是。”

  上官灼华当即欢快地唤道：“锦书！”

  锦书会意，重新将小匣子捧到谢琅面前。

  上官灼华眼巴巴地望着他：“夫君快收好~”

  谢琅接过，心中的那点懊恼因她毫不掩饰的欣喜而消散。

  ……也是，不过一枚玉佩罢了，终究无碍大局。连那等有碍观瞻的里衣都收了，多收一件佩饰又能如何？横竖此刻他不收，夜里“他”也会收。

  况且，收她的礼，与亲近她本人一样，都能添些夫妻情分，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全了笼络她的目的。

  “郡主好生歇息。”谢琅当即告辞。

  “好的夫君~”话音刚落，上官灼华便懊恼地轻掩朱唇，“欸，我这张死嘴，怎的改不掉习惯？说好的白日要唤‘世子’，夜里才能唤‘夫君’。”

  谢琅离去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上官灼华端正神色，一本正经地重新说道：“世子慢走。”

  目送谢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脸上的表情化作一抹神思，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锦被边缘。

  谢擎虽是武将，可绝不代表缺心眼，单看他家这位世子就并非省油的灯。倘若永嘉帝赐婚她与谢琅果真别有意图，谢家父子会毫无察觉吗？

  如此一想，谢琅平日待她的疏离和冷淡，除却性格使然和不喜这桩婚事外，恐怕还藏着对她的警惕与防备吧？

  -

  一回镇北侯府，谢珩直奔谢琅的院子。

  谢琅正独坐书房里，对着匣中的玉佩出神。

  “大哥！”

  熟悉的嗓音入耳，谢琅下意识想藏起书案上的小匣子。

  手指刚动，意识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何必跟做贼似的？便堪堪收住动作。

  谢珩大摇大摆晃进来：“大哥今儿去昭阳院探病了？郡主身子如何？可还安好？”

  “染了风寒，已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好。”谢琅语气无波，“你倒是关心得紧，一回来就打听郡主。”

  “不然呢？”谢珩一屁股跌进对面的太师椅，“我成日游手好闲，在府中唯一的正经差事，便是必要时扮作大哥前去应付那位小祖宗。若不及时知晓您二位的最新相处，我后续如何扮演得天衣无缝？”

  谢琅噎住，一时语塞。

  谢珩优哉游哉地翘起二郎腿，晃着脚尖：“今晚可需小弟我代劳，去昭阳院悉心照料一番？听说人生病时最为脆弱，正是趁虚而入、增进感情的良机。”

  “不必。”谢琅想都未想便回绝，“郡主担心过了病气给我。”

  “郡主倒是越发体贴了。”谢珩笑得无不戏谑，“前有郡主日日相邀同用晚膳，后有郡主病中不忘殷殷关怀。如今大哥可还觉得，小弟代你培养夫妻情谊成效不彰？瞧吧，我早说男女之事自有其节奏。”

  谢琅险些脱口反驳“并不全是你夜里伺候郡主的功劳”。他与郡主同用晚膳时，郡主的动容尚历历在目。

  可……可……他不得不承认，相比之下，夜里的温存确实远比白日的点滴要多上许多。

  他转而问：“你近日可同郡主说白日里不宜亲近之类的话？”

  “是啊，说了，有何不妥吗？”谢珩神色坦荡，反倒露出几分不解，“当初不就是用这套说辞来为大哥白日里的冷淡找补吗？前阵子郡主的热情不是让大哥你为难了？我自然得再提醒提醒，免得她再不知分寸又凑到大哥跟前。”

  并无不妥，他也料到二弟是做此考虑。

  他多此一问，是为确认，也是借二弟之口压下他心头又起的涟漪。

  静默片刻，谢琅颔首：“你做得对。”

  谢珩的目光这时落向那只小匣，似刚刚发现一般：“这是何物？瞧着倒别致，不像大哥平日的喜好。哪位同僚送的礼？”

  谢琅将掀开的匣盖一面转向他：“郡主所赠。”

  “原来如此。”谢珩端详着玉佩，伸手便取，“那我带走了。”

  谢琅却快一步，收回小匣子，利落合盖。

  谢珩的手悬在半空，抬眸看他：“大哥这是何意？”

  谢琅按着匣子的指节微微收紧：“这次……我自行收着便好。”

  “为何？”谢珩眼中狐疑之色更重，“不是应当同里衣一样，由小弟我代为保管，待到适当时机拿出来在郡主面前用一用，哄她开心吗？”